世间有很多意难平。
就如历史上的崇祯没有启用戚继光的后人,也没有重用张居正的后人。
孟子的后人在大明已经被彻底遗忘。
周遇吉没有和孙传庭并肩作战,卢象昇也和曹文诏没有来往,秦良玉更是没有得到来自朝廷的助力。
如今的戚志承在吏部大明县令之中排名前三,孟闻玉正在改造昌南、归德和靖真等地水利工程。
崇祯三年初被升任工部员外郎。
如今到了张居正的后人张同敞,这个家伙没有资格为官因为他没参加科举连举人都不是。
但大明有种东西叫荫补,也叫恩荫。
只要有人举荐靠着祖辈的功劳可直接为官,而为他举荐之人正是内阁首辅孙承宗。
崇祯三年,张同敞二十二岁。
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这家伙笑的整个江陵县都听得到。
随后带着书童就去上任了。
夷陵州本就隶属荆州府,而江陵县又是荆州郭城,所以张同敞第二天下午就到了夷陵州。
但这家伙并没有直接去州衙,哪怕明知吏部的官员在那等着也还是没去。
而是带着书童在夷陵州里到处转。
一连转了两天之后,张同敞站在路边掐着腰:“哎呀,这夷陵州的风气不太对呀。”
边上的书童闻言不解。
“公子,虽然说这里被黄文有那等赃官荼毒如此之久,但这街上百姓看起来也没啥不同啊。”
张同敞抬手扳过书童的脑袋。
“看到了什么?”
书童看了之后转头:“姑娘啊,而且是打扮的很漂亮的姑娘。”
张同敞再次扳动书童的脑袋看向另一个方向。
“这次呢?”
书童挠挠头回道:“还是姑娘啊,而且是比刚才那个更漂亮的姑娘。”
接连换了数个方向,书童的回答近乎一致。
全是姑娘,而且全是清一色打扮很是漂亮的姑娘。
张同敞的手指在书童的脑袋上敲了敲:“这是哪?”
书童更加不解,但公子问也还是老实回道。
“夷陵州啊公子。”
张同敞闻言笑了笑。
“夷陵,散州矣,七山二水一分田,乃荆州最穷之地。”
“此等之地竟个个女子身穿丽服,擦脂涂粉更身带香水之气,这景象就算荆州也没有吧?”
听到公子的话,书童连忙再次看去。
这才发现果然如公子所言,这夷陵州街上的姑娘果然衣衫靓丽擦脂抹粉。
从身边经过香水的气味扑鼻而来。
“公子,会不会是夷陵已成交通要地商贸繁盛,百姓有了钱这才...”
张同敞的视线还在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
“就算商贸繁盛,但如此短的时间内也不足以让百姓富庶于此。”
看着不停挠头的书童,张同敞双手负后。
“一个干涸之地突然有了水,最先长出来的不是粮食而是野草。”
“就如这夷陵州,商贸繁盛带来的是蓬勃生机,但这繁华也冲淡了原有的纯粹。”
书童再次挠挠头。
“公子,听不懂。”
张同敞闻言对街上打扮漂亮的姑娘伸手一指。
“她们以前粗布衣裙带有补丁,面带菜色,但臀紧腿直,站在原地双脚并拢脚尖向内,此为处子内八。”
“在人前绝不弯腰,就算下蹲亦是双腿并拢侧身蹲下,你再看如今何等模样?”
书童闻言看去,果然发现了不同。
那些打扮漂亮在街上闲逛的姑娘双腿开合,缝隙足有一拳之宽。
尤其下蹲之时两腿岔开,且正面对人。
张同敞摇头。
“一地本就富庶,本地人教养穿着说话皆上品,若一地本穷苦,依靠外界商贸往来表面兴盛。”
“而当地人口袋里的银子没多少,却满眼看到的都是奢靡,那最先堕落的就是女子。”
“这夷陵州,已经变成了一个超大型妓院青楼。”
这话让书童的脸色骤然一变:“公子...”
张同敞笑了笑。
“知道将来夷陵州会变成何等模样?”
“会变得更加富庶繁华,因为满城女子皆卖身名声大噪就会吸引更多人前来,且皆为身家富庶之人。”
“女子见到的都是有钱人,看到的都是有钱人奢靡豪爽的一面,自然不会再看得上本地男子,更不会再过那安分清苦的日子。”
“哪怕她们看到的都是假象,哪怕看到的奢靡根本就不属于她们,但却会让她们错误的认为自己也是上层之人。”
书童彻底凌乱,好半晌才看向张同敞开口。
“可公子,按照夷陵州的繁荣,本地人只要勤恳劳作日子就会变好,娶妻应该不难...”
听闻这话,张同敞伸手在书童的肩膀上拍了拍。
“说的没错,但有钱的会去舔他人舔过的大臭蚌吗?”
“会去伸缩他人伸缩过的恶魔之眼吗?”
“看着被他人吐过口水的大臭嘴,你愿意花钱领回家吗?”
灵魂三问,让书童彻底呆愣原地。
张同敞抽了抽鼻子,对着从身边经过的女子用下巴点了点。
“喏,走路外八,臀肉松散典型的一眼九顶。”
“这种老实人她看不上,有钱人不会要,最后会被那种不上不下苦哈哈攒下点银子的花大价钱娶走。”
书童皱眉。
“公子,陛下严令高价彩礼且纳入大明律法,敢狮子大开口的是会被押入大牢的...”
张同敞认真的看向书童。
“自愿购买首饰算彩礼吗,买上好布料做的衣衫算彩礼吗,买酒肉吃进肚子里算彩礼吗,每年赚的银子全部交给她掌管花掉算彩礼吗?”
“都说养孩子贵,但孩子才能吃多少穿多少,换成一个比孩子更能吃更会吃更会穿有更多欲望却丝毫不劳作的女人再试试?”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年,就能让一个辛苦劳作数年攒下银钱之人家徒四壁满身是债。”
随后看向书童。
“若此时她提出和离,人财两空,却能转头再找下一个。”
“那时的大明底层就会积攒无数怨气。”
说到这,张同敞再次看了看夷陵州人来人往的大街。
“现在,我明白了陛下让我来夷陵的用意。”
“因为将来海贸大开,如夷陵州这般景象者将遍地皆是。”
说完当先迈步。
“走吧,去州衙。”
可走了几步后张同敞微微皱眉停步口中喃喃。
“不知为何,总觉得背后...有一股势力在操纵这一切...”
随后再次摇头。
“可做这一切..目的又是什么呢...”
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