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妖王……他要老夫的枯荣道法,助他冲击金仙之境。老夫宁肯道基自毁,也没让他得逞。”
“那毁灭法则,是老夫当年从一处上古遗迹所得,本想借此走出自己的路。却不想它反噬自身,直接要了命。”
一句句话断断续续,既是在交代遗言,也是对千年修行的总结。
江尘安静的听着。
他知道,这是一位金仙强者在生命终点对自身道的梳理。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小子,你心性远超老夫当年,道心更是稳固无比。老夫信你,将来成就能远在老夫之上。”
枯荣尊者枯瘦的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那只没有被铁链束缚的右手,艰难的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色泽灰败,充满了死寂的气息,蕴含着万物的终结之意。
可下一瞬,就在那片死寂的灰色中心,一抹绿意破土而出。
那抹绿意是如此的纯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命活力,蕴藏着万物复苏的天地玄机。
灰色与绿色,死亡与新生,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指尖交织盘旋,凝聚成一枚鸽卵大小的光团。
光团悬浮在他指尖,一半枯败,一半繁荣,玄奥到了极点。
“老夫一身道法,皆在此处。”
枯荣尊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随即又衰落下去。
“老夫不传你功法,不给你仙力,那都是外物。江尘,老夫只给你一颗种子。”
“一颗……枯荣道种!”
江尘瞳孔收缩,感觉到光团之中,好似蕴含着一位金仙强者对生死枯荣大道的毕生理解。
这不是灌顶,不是传承。
这是一份通往金仙大道的无上契机!
“青妖王想了上千年,用尽酷刑也没能得到的东西,老夫今日送给你。”
枯荣尊者抬起头,那双几乎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此刻却亮的惊人。
“你不用立誓为我报仇,强者的路从来不是被誓言绑死的。”
“你只需记得,今日水牢之底有一位将死的老人,将他最后的道托付给了你。”
“若他日你登临仙道之巅,遇见一个叫青妖王的畜生……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屈指一弹。
那枚枯荣道种脱手飞出,轻飘飘的,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悬停在江尘面前。
江尘伸出双手,郑重的捧住那枚道种。
入手温润,一半冰冷刺骨,一半生机盎然。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通过掌心,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刹那间,江尘的脑海中直接显现出万物从萌芽到参天,再到枯萎腐朽的全过程。
一岁一枯荣。
生死一瞬间。
这其中蕴含的道法至理深奥无比,若是寻常真仙接触,恐怕当场就会被庞大的信息冲垮神魂。
但江尘的识海何其坚固,龙魂第一印稳稳镇压中央,任由信息洪流冲刷,自身巍然不动。
他收敛心神,将道种小心的引入气海,让它悬浮在仙力漩涡之上,与自己的神魂建立起联系。
他不准备立刻参悟。
这颗道种太过深奥,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静下心的逐条梳理。
做完这一切,江尘抬起头。
对面的石壁前,枯荣尊者已经重新垂下头颅,身上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那具枯瘦的身躯还靠在石壁上,被玄铁链和镇魂钉死死锁住,但里面的灵魂已经回归天地。
水牢里死寂的可怕。
江尘走到枯荣尊者的遗体前,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多余的话,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这位被囚禁千年的金仙强者躬身下拜,行了三记大礼。
这是弟子之礼,也是承诺之礼。
“前辈,你的遗愿我收到了,来日我必定取拿青妖王的首级来祭奠你在天之灵。”
再次起身时,江尘的眼神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一道必须斩断的因果已经悄然结下。
“现在是时候好好整理自身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角落盘膝坐下。
蛇魁说的十日期限已经不远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枯荣尊者的三条告诫,彻底为他指明了前路。
第一是隐,绝不能把万道金纹的秘密和枯荣道种的机缘泄露出去半个字。
眼下他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第二是炼,神魂与肉身得炼,仙力和法则也得一起反复锤炼。
在突破真仙境之前,根基越雄厚,活下来的机会才越大。
第三是拼,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拼杀。
不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轻易去冲关。
距十日期限近了,当务之急是在现有境界内,将战力催至极限。
江尘心思飞转,为自己定下了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首先第一位就是肉身。
因为他修炼的八九玄功本就是炼体法门,所以这阴寒的水牢对他而言是绝佳的淬体之地。
至于仙力,如今总量不再增加,改为极限压缩,将气海内原本雾状的仙力反复提纯化为液态,术法的威力会随仙力精纯度的暴涨而攀升。
最后也是最要的法则感悟。
经过江尘仔细思索,他觉得,枯荣尊者说得对,要忘却过往再去印证。
他要做的就是暂且放下下界对破之法则和空间法则的固有认知,以绝对纯粹的心态重新感悟触摸仙界的天地规则。
神魂方面江尘并不担心,如今他的龙魂第一印已经稳固。
虽然仍有提升空间,只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用神念打磨,让神魂壁垒更加坚固便可以。
江尘没有半点迟疑,心念一动。
体内压制的龙息归藏悄然松开一角。
胸口被蛇魁牵机引震伤的部位,有一缕极细的青色气流流转,那是青芽生息木精纯的生命力。
伤口处的皮肉快速的蠕动愈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做完这一切,江尘彻底放开了对身体的压制。
八九玄功轰然运转!
张口一吸,周围阴寒的潭水受到一股无形巨力的牵引,化作一道道黑色水汽疯狂的涌入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