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宿舍,而是在单位大门口附近找了个地方蹲着等候。
她对王新河这人有些了解了,他不是个工作积极用心的人,今天到了下班时间却不走,肯定是有别的计划安排。
果然,大约六点半,天色将黑未黑时,王新河骑着自行车出来了,车把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孟月瑶立刻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王新河骑得不算快,穿街过巷,最后来到了离供应站不算太远的一家国营饭店门口,他锁好车,拎着布包走了进去。
这饭店挺小的,一眼就能看到底,孟月瑶怕暴露,没有跟进去,躲在外边偷看。
她看见王新河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那里已经坐了一个穿着灰色上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面前摆着两碟小菜和一壶茶。
王新河来了后,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鸭舌帽男人很自然的从自己的布袋里取出一个用深色布裹着的圆柱形物件,王新河接过,好似掂了掂重量,然后将其塞进了自己随身的挎包里,又从兜里取了个信封回给他。
整个交易过程很快,不超过五秒钟,随后两人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开始吃饭喝酒,低声说笑。
孟月瑶心下了然,那个鸭舌帽男人,就是提供“原料”的人。
而王新河给的信封,里面装的肯定是钱。
她在外边盯梢,而饭店另一侧的角落里,坐着三个穿着普通眼神却极其锐利的年轻人,正是程元掣和战友小余小丁。
他们面前也摆着几样简单的饭菜,看似在吃饭,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
小丁借着夹菜的动作,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营长,他们已经交易了,接下来抓人吗?”
“暂时不抓,不要打草惊蛇,等全部查清楚再抓不迟。”
程元掣今日跟踪的目标是鸭舌帽男人,可对方却完全不知道,此时还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
程元掣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汤,双眼随意一瞥,将非法交易的两个男人的动作尽收眼底,低声吩咐着:“你们两个稍后继续跟着他,再查下那几个人今晚的行动,我去跟那个胖子,晚上在宿舍集合。”
“是。”小余和小丁低声应道。
“营长,外边有个女人,好像也在偷偷盯着他们。”小余坐在靠窗的位置,最先看到躲在外边大树干后的孟月清。
程元掣身体往他身边倾斜,注意到了大树干后的女人,他没见过孟月瑶,也没看过她的照片,也就没认出来。
这又多了个盯梢的,事情变得复杂了,低声说着:“我会一并盯着,你们去办我交代的事。”
“好。”
程元掣三人先吃完,结完账就先出了饭店,很自然的分开走了。
没过多久,王新河他们也吃完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饭店,随便寒暄了句,各自骑上单车就分道而走。
王新河一走,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孟月瑶立即跟上,她倒也聪明,没有跟得很紧,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程元掣则慢慢跟在她身后,也不让王新河离开自己的视线。
亲眼目睹两人都进了药品供应站的宿舍区,程元掣翻墙而入,确认了两人的宿舍号,这才去查他们的身份资料。
“药品供应站采购干事,王新河,32岁,工作时长9年。”
“送货员,姚月梦,43岁,入职半年。”
程元掣看到两人的档案后,眯起了双眼,“一个入职半年的新人跟踪领导,倒是有趣了。”
他还在外边忙碌着,在部队家属院的老妈和媳妇刚吃完饭,婆媳俩这下出来散步了,小广场上在播放最新上映的武侠电影,把全家属院的小孩都吸引了过来,全都搬着小板凳挤在一起看。
“我们乡下偶尔也有人来放电影,但每次都是战争题材的,从没放过这种武侠电影,这要是放这种新的,小孩子估计会把屋顶掀掉。”
邱意浓陪婆婆站在外圈,笑着说:“这是上个月新上映的电影,香江的电影公司拍的,估计只有大城市有放映权,传到老家县城估计最快也要明年了。”
“这样啊。”
程母是不懂这些的,不过也爱看,“香江的电影拍得清晰些,拍得也好看呢。”
“听姑姑说,香江电视电影在全Y洲都很出名,她公司里设计的服装新款全都优先供应给电影明星,我们内地在这方面落后太多。”
“你姑姑做的衣服是真的好看,你爸和静娴结婚当日换的敬酒服,那套西服和礼服裙子太漂亮了,当时我听很多干部领导夫人都在问在哪里定制的呢。”
长辈穿的敬酒服确实很漂亮,邱意浓笑着告诉她:“我爸那套西服市场卖价980,娴姨那条裙子是姑姑亲手设计制作的,世上独一无二的,但相同布料款式相近的卖一千二百多。”
程母惊得眼珠子都凸了,“这么贵?!”
“姑姑说了,要赚就赚富人的钱。”邱意浓笑眯眯道。
“那是。”
程母赞同这句话,表情很是夸张,“卖衣服给有钱富人,一件赚个大几百,穷人的衣服利润再高,卖一百件估计也就赚几百块。另外,富人有钱经常换衣服,穷人兜里没钱,一件衣服穿很多年,赚穷人的钱更难。”
“妈,您现在兜里富有了,眼界思维都跟着开了。”邱意浓吹捧婆婆。
“哈哈...”
程母听着笑了,“上次元风这臭小子还损我,说我出来多走了几次,跟有钱人接触多了,人都跟着膨胀了。”
“这不是膨胀,这是跟上了时代的步伐。”邱意浓纠正她的话。
“还是你会说话,元风那张嘴跟抹了毒一样,他一张嘴说话,我就想揍他。”
程母嘴上虽损儿子,平时也爱呛他,其实对三儿两女是同样的疼爱,一碗水端得又平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