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婶子刚还和他们打了招呼,收了卢静娴送的喜糖,又说:“我没见过邱家的香江亲戚,不过听说邱家二老,还有邱惟玉大夫和她丈夫,这些年都在香江生活,他们是去年才回国的,回来就来这里开医馆了。”
“这个我也听说了,上次还和邱医生他妈聊了,他们选在这里开医馆,是他们孙女结婚嫁在金陵,在这边医院里工作,他们也就留在这里开医馆做生意。”
“他们孙女?”
孟月瑶眸光微闪,忙接着话说:“邱医生的女儿?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你见过啊?”两个婶子看向她。
“我有次过来看诊,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在给人看诊,找人打听了句,说她是邱医生的女儿。”
“我们经常无事就来这里坐坐,但没见过邱医生的女儿,不过听说有二十岁了,已经结婚成家了,在医院工作。”婶子也是听人说的。
已经结婚了?
孟月瑶眉头皱了下,想着邱意浓也满20岁了,苗族女孩订婚结婚早,她结婚成家也正常。
“我每次过来都跟邱医生打招呼,他性格挺好的,很好说话,有时候有个肩酸腿乏的,他都帮我按按揉揉,时不时还送我点不花钱的药膏。”
“邱家其他人性格脾气也好,每次来都药茶招待,不看诊开药也热情邀请落座,老夫人还时常拿些瓜子花生给我们吃。”
“也不知道邱医生前妻是怎么想的,这么英俊脾气好又能赚钱的男人,她竟然还在婚内跟野男人乱搞,这女人脑子多半是进了浆糊。”
见她们突然说起了娘家,孟月瑶脸上的假笑瞬间没了,不着痕迹低下了头。
两个婶子都没多注意她,另一个接了话,“邱医生前妻娘家父母来闹事那天,我正好陪老伴在针灸,那一家子一看就是泼皮无赖,隔壁老王说他们是吸血的蚂蟥,我觉得说得太对了。”
“我是听邱医生他妈讲了个全过程,娶了个贱货媳妇,摊上一窝无耻毒亲戚,邱医生以前当真是倒了大霉。”
“邱医生他妈说这前亲家终于得了报应,在沪城开厂违法,被税务局罚得倾家荡产了,家里不成器的孙子跟人合伙做生意,还被坑了几万块,他们现在连饭都没得吃了,所以就跑来邱家打主意了。”
“原来是这样,这都离婚很多年了,还来前亲家家打主意,也太无耻不要脸了。”
“是啊,所以邱家当时就报警了,公安局将这一窝烂人又送回了沪城...”
她每说一句,孟月瑶的脸色就白一分,眼珠子也气得凸起来了,磨牙切齿半响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写信给娘家,就是想要他们来找茬闹事,闹得这医馆开不下去,哪成想他们这么无能没用,还没开始就被遣送了回去!
一想到这些,气得在心头直骂:“废物,全是废物!”
在这里打听到了想知道的,孟月瑶立即起身走了,紧接着又给孟月清寄去了一封信。
孟月清是两天后收到信的,看完内容后,当场就失神的瘫坐在了地上。
离开苗寨的这些年,她嘴上没有说,其实心里是后悔过的。
当年听父母的安排接近邱赫礼,她也不是全然对他没感情,毕竟他长得俊,家世和脾气好,她也曾心动过,也曾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只是娘家一次又一次给她派“任务”,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也不体谅她的不易,事事防备着她,娘家给他各种建议都不理睬,她渐渐的嫌弃他“没出息”了,总觉得跟着他一个山野郎中没前途。
后面她的心就开始变了,以至于到后面一发不可收拾。
她离开邱家时虽很狼狈名声扫地,可那时她有种说不清的解脱,还有了放过彼此的念头。
她当时觉得赵长安虽容貌不及他,但人上进努力,懂得钻营,在革会任职有权在身,对她出手阔绰大方,觉得跟着他更有前途。
可辗转多年,风水轮流转了,赵长安被判刑坐牢了。
她丢弃的“鱼目”,已成了熠熠生辉的珍珠。
被她嫌弃“没出息”的男人,成了名声显赫的名医,住着大宅,开着医馆,娶了年轻有为家世优越的机关干部,婚礼风光无限,人人称羡。
看着姐姐信里写的话,孟月清脑子再蠢也明白了,邱家二老假死离开苗寨,定是邱家发生了特殊的不能让外人知晓的事情,邱赫礼不得不低调藏拙,他是故意不理睬外边的各种邀请,装作不求上进当个乡野郎中。
如今定是邱家的事情解决了,邱家长辈这才回国露面,他们父女两也离开苗寨出来发展了。
“唔...”
这一刻,后悔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心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咳咳咳...”
孟月清猛地抬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赵晨光放学推门进来,见她面色惨白的瘫坐在地上,手掌心里还有血,吓了一跳:“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
孟月清视线模糊,捂着闷疼的胸口喘着气,“晨光,拉我一把,我回房躺着休息下。”
“不要去医院吗?”赵晨光用力拉她起来。
“不用,我睡一会儿就好。”
孟月清精神恍惚,在他帮助下来起身站好,可她全身无力,身体踉跄了好几下,然后又哭又笑的回了房间。
等她回房后,赵晨光立即捡起地上的信纸,见又是大姨来信了,皱着眉头快速翻看,看完最后一个字,转身冲进他妈房间,板着脸道:“妈,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不要再跟大姨通信,你怎么就不听我的?”
“我没给她写信,是她写来的。”孟月清叹着气道。
“这封信,我来回,再过半个月就退房搬家,以后再不要跟她来往。”
赵晨光说完就出去了,从书包里取出纸笔,带着怒气般的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然后赶在天黑前将信给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