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沉和文德帝都在神游天外之际,户部侍郎出列奏报。
“微臣有事启奏,蜀中王家少主王锦堂近日乘坐商船来至京城。”
“沿途王家少主给不少州府捐献了粮食,用于给灾民施粮布粥。”
“到了京城,王家少主又给户部捐款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合计三十万贯,用于支援西北边境战事。”
此言一出,文德帝原本有些松懈的神情陡然振奋,眼中满是嘉许。
“这蜀中王家富甲一方,作为皇商,年年都给朝廷运来不少布匹蜀锦。”
“没想到王家少主如此深明大义,竟然亲自赴京资助朝廷。”
“如今西北战事吃紧,朝廷正是国库吃紧之时,他这一番善举,无异于雪中送炭。”
说罢,文德帝转头看向礼部尚书。
“冯爱卿,你且安排一番,下次早朝,朕要在这金銮殿上好好嘉奖这位王锦堂。”
礼部尚书冯大人连忙出列,拱手称是。
“陛下圣明,臣这便去筹备。”
陆沉在一旁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
看来王家少主这次是有备而来,是为支援朝廷战事和受到战乱之苦的难民。
自己怎可在这大是大非面前无故生疑、徒生事端?
罢了罢了,左右夫人与他并没有多少交集,且再看看吧!
散朝后,陆沉急着回府。
前些日子一直忙着各项公事,也就是战车出发去往西北边境后,才留在府中陪着夫人。
大宝都会叫娘了,还不会叫爹,他急着回去教大宝叫爹爹.....
还没退出朝堂,杜公公就手拿拂尘走了过来,一脸亲和的笑容。
恭敬行礼说道。
“齐国公,陛下有请!”
陆沉就知道皇帝还想和他单独聊上一会。
跟着杜公公来到皇帝的御书房。
等了一会儿,换了一身素色皇袍的文德帝才龙章凤姿的走了进来。
看到陆沉欲要行礼,文德帝摆了摆手。
“此时就我表兄弟二人,不讲究那些虚礼。”
杜公公仿若未听见这话,一甩拂尘,将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带了出去。
文德帝随意在陆沉身边坐下。
“今日在早朝上,我见你有些心不在焉,时而轻蹙眉头,时而若有所思,可是发生了什么朕不知道的事?”
陆沉愣怔一下,可不能将自己的小心思说与他听。
“并无什么大事。只是前些日子忙于朝中诸多事宜,许久未曾好好陪伴家人,心中难免有些挂牵。”
文德帝被他这话说的,都快搞不清许久到底是多久?
年初六才刚开始上早朝,今日也才是正月十二吧?
就见陆沉又微笑着说道。
“不瞒表兄,我家大宝如今都会叫娘了,却还不会叫爹,我心急着回去教导三个孩子。”
文德帝闻言,不禁爽朗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此事,亲情之事的确不能耽搁。”
“不过,府中之事自有你家夫人操持,这天下之事还需你多为朕分忧。”
“且来说说这蜀中王家少主王锦堂,你在朝堂上虽未多言,可我瞧着,你似乎另有想法。”
陆沉正色道。
“陛下,王家少主此次捐献钱粮,支援西北战事,这善举自然值得称赞。”
“只是商贾逐利,王家此番举动背后,或许另有缘由。”
文德帝轻敲桌面,微微颔首。
“不妨谈谈你对这事的看法。”
陆沉缓缓说道。
“臣以为,王家此时这般大张旗鼓地捐献,多半是因为表兄您新帝登基,他们想稳固皇商家族的特权和地位。”
“也有借此时机扩大自身利益的打算。”
“毕竟先帝在时,提倡遵循各种旧祖制,很多商户都不会轻易去到远些的地方经营。”
“还有可能,是这位王家少主个人想来京城发展。”
文德帝沉思着开口。
“来京城发展?他们家族生意都在蜀中。”
“到了京城,即便王家有不少商船运输,只怕也有诸多不便之处。”
文德帝说出自己的疑惑后,陆沉轻声给他解释。
“据我所知,这位王家少主已经去过楼外楼的王氏商行,想与王家主洽谈合作事宜。”
“而且此人出手阔绰,随手就是一箱子的黄金用来当做见面礼。”
“当然,王家主并没有收他的金子,与其合作的意向目前还没有明确下来。”
文德帝微微点头。
“陆沉你所言有理。朕并非不知这商场之中的利益纠葛。”
“只是如今西北战事未平,朝廷粮税也没有如数收入国库。”
“受灾的难民也要开仓放粮,加之各种安抚难民的花销,导致国库日渐空虚。”
“西北边境不断的要送去军用物资,朝廷也需各方支持。“
“王家此举解了朕的燃眉之急,若仅凭猜测便质疑王家的诚意,恐会寒了天下爱国商贾之心。”
“再者,这王锦堂沿途救济灾民,亦是仁爱之举。”
陆沉拱手道。
“陛下圣明,臣并非否定王家的善举。”
“只是觉得应当派人暗中查探一番,掌权者当知人善用才是。”
文德帝认同的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让朕派人去彻查他的底细?”
陆沉拱拱手。
“陛下身为君主,怎可轻易表露对为皇商的怀疑。”
“蜀地王家的善举摆于明处,我们暗中查探即可。”
“此事交由臣来安排人手去查便可。”
“臣定会挑选可靠之人去查,如此既不会打草惊蛇,也能让天下商贾看到陛下对皇商一系的关怀。”
文德帝大手一挥。
“表弟办事,朕放心,你尽管派人去查。”
“这几日不管能不能查出什么结果,朕今日在朝堂已经下令。”
“三日后的朝堂上,必然要嘉奖王锦堂一番,不可让外人看出端倪。”
“这是自然。”
陆沉顿了顿,又问。
“想必陛下这次不止口头嘉奖,不知还会有什么赏赐与他?”
文德帝站起身来,在书房内缓缓踱步,一个来回还没走完,便说道。
“蜀地王家早年就已是皇商,只要不是犯下大错,这个皇商身份是世代传袭。”
“朕自然也不会剥夺他们这皇商的身份。”
“此次王锦堂捐献钱粮支援西北战事,朕打算赐予他一座府邸和一块"忠义商贾"的牌匾,以彰其善举。”
此时御书房里并没有外人,文德帝还是压低了声音对陆沉解释。
“两王造反,先帝驾崩,一场清算下来,空出了不少府邸,这些府邸有不少空置着。”
“身份尊贵的人本来就拥有自己的府邸,他们不需要。”
“不够身份的富甲拿着银子也买不了,各种原因造成这些府邸无人问津。”
“倒不如拿一座出来赏给王锦堂,也不算浪费。”
陆沉挑眉轻笑。
“表兄这也算是物尽其用,既体现了对王家善举的认可,又能激励天下商贾对朝廷做出贡献。”
“不知陛下对王家在京城的发展,可有其他考量?”
文德帝坐回到太师椅上,思索片刻。
“若王家确有诚意在京城拓展生意,朕也并非不许。”
“但需让他们知晓,京城皇商云集,竞争激烈,想要在京城立足,需遵守朝廷法度。”
“你派人查探时,也可顺便了解一下他们的具体想法。”
陆沉起身领命道。
“臣明白。待查明情况后,会及时向陛下汇报。”
文德帝看他这个样子是要走人啊。
忙又道。
“刚刚表弟说你家大宝都会叫娘了,你看朕是不是也该物色一个皇后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