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明湖套房内，电话被挂断后的“嘟嘟”声，在空气中回荡了三秒。
方恒站在一旁，手心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他刚才全程旁听了那场堪称“文明审判”的对话，此刻依然能感受到主任话语中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祁同伟转过身，眼神从刚才的深邃恢复到锐利。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晚上十点二十分。
“方恒。”
“到！”
“赫尔曼现在是什么状态？”
方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主任问的是心理状态。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应该……已经接近崩溃了。”
“不。”祁同伟摇摇头，走到战术板前，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不是接近，是已经崩溃了。一个自诩为"建筑师"的人，当他发现自己精心构筑的大厦，在对手眼中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时，他的精神支柱就已经垮了。”
他在“汉东大学”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但是，方恒，你要记住一点。”祁同伟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冽，“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往往会做出最疯狂的反扑。”
方恒的心脏猛地一紧：“主任，您的意思是……”
“他会不顾一切地启动"枯叶"计划。”祁同伟用笔尖重重点在圆心，“而且，会投入他在龙国潜伏的所有精锐力量。”
“那汉东大学的危险……”
“不。”祁同伟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恰恰相反。我怕的不是他狗急跳墙，我怕的是他像狐狸一样东咬一口西咬一口，让我们防不胜防。现在，我把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枯叶"计划上，他就会把"尼伯龙根"在国内最精锐的力量，全部投入到这一个点上。”
方恒瞬间明白了。
这通电话，不仅仅是精神打击，更是一个阳谋！
一个逼迫敌人将所有兵力集中于一点，从而进行围歼的惊天阳谋！
“我要的，就是毕其功于一役。”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将他们，连同赵立春在国内的这些爪牙，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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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济，圣殿。**
赫尔曼·冯·施耐德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口中不断喃喃自语：“……葬身之地……科技战……我们的葬身之地……”
他的副手们面面相觑，从未见过“建筑师”如此失态。
突然，赫尔曼像回光返照般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联系赵立春！”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启动"枯叶"！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先生，您刚才不是下令……”
“我改主意了！”赫尔曼猛地拍桌而起，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既然那里是我们的葬身之地，那我就要先把他们的未来，一起埋葬！调动"收割者"小组！让他们今晚就行动！”
副手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头执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正中祁同伟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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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翠明湖套房。**
祁同伟的手机响了。
是京城老宅打来的。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祁明峰老爷子沉稳的声音：“同伟，我刚接到消息，"尼伯龙根"的"收割者"小组已经启程，目标汉东大学。”
“我知道。”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这正是我要的结果。”
“好。”祁明峰的声音中带着欣慰，“军方和国安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今晚，整个汉东，都是你的猎场。我只要一个结果：全歼。”
“是。”
“还有，”老爷子停顿了一下，“保护好你妹妹。”
“请爷爷放心。”祁同伟的声音斩钉截铁，“今晚过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打祁家人的主意。”
挂断电话，祁同伟转身对方恒说：“开始吧。启动"利剑"计划。”
方恒立刻拿起加密电话，开始下达一连串指令。
“命令"利剑"A组，接管汉东大学所有安防系统，释放伪装信号，让他们以为防御已被攻破。”
“命令"利剑"B组，伪装成研究人员，替换中心所有核心骨干，确保专家们的绝对安全。”
“命令"利剑"C组，外围狙击手和特警就位，但要放开西南角的缺口，让他们的人……能"顺利"地进来。”
随着一道道指令的下达，一张以汉东大学生物基因研究中心为核心的天罗地网，被迅速而无声地张开。
整个行动，从被动防御，瞬间转变为主动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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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大学，生物基因研究中心。**
晚上十一点。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校园。
车上坐着六个人，清一色的外国面孔，神情冷酷，装备精良。他们是“尼伯龙根”潜伏在龙国最顶尖的行动小组，代号“收割者”。
为首的队长叫维克多，曾在多个战乱地区执行过暗杀任务，手上沾满鲜血。
他看着平板上显示的、已经被“攻破”的安防系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目标建筑，三楼实验室。行动时间，十五分钟。”维克多用英语低声说道，“记住，"建筑师"要的是样本和数据，至于那些研究人员……”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其他人点头，开始检查武器。
商务车停在研究中心西南角的停车场。这里的监控摄像头，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是十分钟前的循环录像。
“太容易了。”维克多冷笑一声，“龙国的安保系统，果然不堪一击。”
他并不知道，在他们头顶三百米外的教学楼顶，一个穿着迷彩的狙击手，已经将他的脑袋，套入了十字准星。
“"利剑"C-1报告，目标进入射程。”
“"利剑"C-2报告，目标进入射程。”
“"利剑"C-3报告，目标进入射程。”
耳机里，传来一个个冷静的汇报声。
翠明湖套房内，祁同伟听着这些汇报，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继续监控。”他平静地说，“等他们全部进入建筑内部，再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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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中心，三楼实验室。**
“收割者”小组动作迅速，不到五分钟就突破了外围防线，进入了实验室走廊。
维克多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立刻上前，用电子干扰器打开了实验室的门禁。
门开了。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
“动手！”维克多一声令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那几个“研究人员”突然转过身。
他们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维克多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后退，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实验室的门，自动关闭了。
走廊两端，突然亮起刺眼的强光。
“不许动！放下武器！”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从走廊两端冲了出来。
维克多脸色骤变。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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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明湖套房。**
“"利剑"B组报告，目标已控制。”
“"利剑"C组报告，外围清理完毕。”
方恒放下电话，转身对祁同伟说：“主任，"收割者"小组全员被捕，无一逃脱。”
祁同伟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赵立春那边呢？”
“他还不知道。”方恒笑了，“他还在等"枯叶"计划的好消息。”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汉东大学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承载着无数青春梦想的校园，依然灯火通明。
“那就让他继续等吧。”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等他醒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他转过身，对方恒说：“通知李达康，明天一早，以省委的名义，对汉东进行"安全演习"。同时，让我们的人，把赵立春这些年的所有黑料，全部整理出来。”
“是！”
祁同伟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张汉东地图。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省委大院”的位置上。
赵立春，你的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