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明湖套房内,祁同伟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汉东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如繁星坠地,车流在高架桥上汇成光的河流。远处大学城的方向,教学楼的灯光依然明亮,那里有无数年轻人正在为未来奋斗。
更远处,是工业区的厂房,机器的轰鸣声虽然听不见,但祁同伟知道,那里有无数工人正在三班倒地生产着这个国家需要的一切。
这就是他的底气。
不是某个家族的财富,不是某个组织的暴力,而是十四亿人的勤劳与智慧,是五千年文明的积淀与传承。
他转过身,对着那部安静的电话,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施耐德先生,你们这些所谓的影子帝国,自以为掌控世界,但你们的根基,是建立在掠夺和剥削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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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济,圣殿。
赫尔曼的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想反驳,想咆哮,想用自己掌握的那些“真相”去反击。但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尼伯龙根”的第一桶金,来自于殖民时代从非洲和美洲掠夺的黄金。他们的金融帝国,建立在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美元霸权的基础上。他们的军火生意,靠的是挑起战争、制造动乱。
这些,都是他引以为傲的“智慧”。
但现在,在对方口中,这些“智慧”被剥去了所有华丽的外衣,露出了最丑陋的本质——掠夺、剥削、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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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的声音继续传来,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尼伯龙根”的每一层伪装。
“你们的力量,来自于殖民时代抢来的黄金,来自于不平等贸易剪来的羊毛,来自于用霸权印出来的废纸。你们用这些,收买政客,豢养军队,制造动乱,然后坐收渔利。”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自豪。
“而我的背后,是一个拥有五千年不曾中断的文明、十四亿勤劳智慧人民的伟大国家。”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赫尔曼的心脏上。
“我们的力量,来自于每一位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的通宵达旦,来自于每一位工人在生产线上的辛勤汗水,来自于每一位战士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来自于每一个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朴素向往!”
祁同伟的声音越来越高,但不是失控的咆哮,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压抑的骄傲。
“你们的根是空的,是飘在海上的浮萍,所以你们恐惧,你们需要不断地吸血来维持生存。”
“而我们的根,深深地扎在这片广袤的土地里,扎在五千年的历史里。我们自己,就能生生不息,创造一切!”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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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赫尔曼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不得不伸手扶住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那张总是保养得宜、看不出实际年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灰败和绝望,仿佛在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财富、权谋、暴力,在对方那“文明”与“人民”的宏大叙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脆弱,不堪一击。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输的,不是某一场战斗,不是某一次博弈,而是……整个文明的代差。
就像工业文明碾压农业文明,现代文明碾压封建文明一样,他所代表的那个建立在掠夺和剥削之上的“旧秩序”,正在被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文明所碾压。
这种碾压,不可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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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冰冷地,为“尼伯龙根”的未来,画上了句号。
“军事上,你们已经输了。政治上,你们也输了。现在,你们只剩下最后一张牌。”
他停顿了一下。
“科技战,将是你们的最后一战,也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这句话,不是预测,而是宣判。
赫尔曼的瞳孔骤然收缩。
科技战?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尼伯龙根”在军事和政治领域的失败,已经无法挽回。但他们还有最后的优势——科技。
西方在芯片、生物技术、人工智能等领域,依然保持着领先。这是他们最后的护城河,也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但现在,对方主动挑明了这一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已经布好了局。
赫尔曼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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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平静地对方恒说:“挂了吧。”
方恒依言,果断地切断了通讯。
在切断前的最后一瞬间,他似乎从听筒里,听到了一声仿佛玻璃破碎般的、绝望的嘶吼。
祁同伟没有在意这些。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张汉东地图,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锐利与冷静。
“"建筑师"的葬礼已经预定好了。”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汉东大学生物基因研究中心”的位置上。
“现在,让我们来处理眼前的这些……为葬礼提前奏乐的小丑吧。”
方恒立刻明白了主任的意思。
“您是说,赵立春?”
“他以为攀上了"尼伯龙根"就能翻身。”祁同伟冷笑一声。“他不知道,他攀上的,是一艘正在下沉的船。”
“那"园丁"那边……”
“已经控制了?”
“是的。”方恒点头。“就在十分钟前,我们的人在汉东大学附近的一处安全屋里,抓到了他。”
“很好。”祁同伟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开口,把赵立春的所有计划,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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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汉东某处。
赵立春正坐在书房里,品着茶,等待着“枯叶”计划的好消息。
他已经想好了。
等祁同伟的孙女出事后,他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以“关心”的名义介入调查。然后,他会利用这件事,把祁家在汉东的影响力彻底打压下去。
到那时,汉东就是他赵立春的天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赵立春皱了皱眉,但还是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赵书记,"园丁"已经被抓了。"枯叶"计划,取消了。”
赵立春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