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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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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城头论道定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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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州变了。” 宇文泽说完这三个字,目光从街面上收回来,落在陈宴侧脸的轮廓上。 城头的风带着粥棚冒出的米香,混着远处施盐摊子那边百姓排队的嘈杂声,一道道往城墙上灌。 陈宴把大氅的领口拢了拢,手肘搭在垛口的砖面上,下巴朝城内万家灯火的方向扬了扬。 “变什么了?” 宇文泽走到他身旁,两只手撑在垛口上,往下看了一阵。 粥棚外面排着的队伍拐了三个弯,队尾一直排到柳巷口子上,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插队,打粥的士兵舀一碗递一碗,碗碗冒着白气。 “小弟从灵州出发的时候,听驿站的人说银州百姓见了官兵就绕着走,怕被抓壮丁。” 宇文泽的声音压在风里头,听着有些闷。 “今日进城,百姓跪在路边喊柱国千岁,有个老太太追着我的车跑了半条街,非要塞给我两个鸡蛋。” 陈宴没接话,目光越过城内的灯火,看向北面那片黑沉沉的旷野。 宇文泽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在垛口的砖面上展开,四角用腰刀和水囊压住。 “阿兄,灵州军的布防图,小弟亲自画的。” 他的手指点在羊皮上一个红点标注的位置。 “这里是灵州与银州交界的鹿鸣关,赫连都督已经派了一千五百骑驻守,进出关口的商队全部盘查三遍,漏网的走私车队往东走不出五十里就得撞上巡逻哨。” 手指往南移了半寸。 “这里是渭水渡口,水面结冰之前已经封了浮桥,只留官渡一条,一心会的政委在渡口两端设了检查棚,人和货分开验。” 陈宴低头看了两眼,伸手在鹿鸣关的位置上敲了一下。 “赫连识的骑兵够用吗?” 宇文泽点头。 “够,鹿鸣关两侧全是山脊,骑兵绕不过去,只有关口那一条路能走大车。” “一千五百骑守这个口子,就算钱万三的余党从地底下钻出来,也得在关前磕碎脑袋。” 陈宴把腰刀从羊皮角上抽回来,插回腰间。 “银州的事,后面的清算交给赵铁柱和张文谦。” 宇文泽抬头。 “阿兄不在银州坐镇了?” 陈宴转过身,背靠着垛口,两臂交叉架在胸前。 “赵铁柱有恨,张文谦有脑子,一个敢砍人一个会算账,银州翻不了天。” 宇文泽想了想,没有反驳。 “那阿兄准备回夏州?” “今夜就走。” 宇文泽的眉头拧了一下。 “这么急?” 陈宴的目光越过宇文泽的肩膀,往北面那片旷野看了半晌。 “银州的烂摊子收完了,内政这一刀砍到了骨头上,接下来该动外面的了。” 宇文泽的手指在垛口的砖缝里掐了一下。 “阿兄说的是草原?” 陈宴没有回答,把大氅往身上裹紧了半分,迈步朝城头的石阶走去。 “回去跟豆卢翎和桓靖交代好灵州的差事,银州东道你替本公守着,本公在夏州等你的消息。” 宇文泽跟上两步。 “阿兄,长安那边的密信怎么处理?” 陈宴的脚步在石阶第三级上顿了一息。 “那只铁箱的副本,你带一份回灵州锁进你的密室,钥匙挂在脖子上。” 宇文泽的喉结滚了一下。 “阿兄是担心长安有人动手?” 陈宴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条线在城头火把的光里拖得很长。 “担心什么,本公只是不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拍了拍宇文泽的肩膀,力道不轻。 “你是本公的弟弟,也是灵州的主人,握着这些东西,你腰杆子才硬得起来。” 宇文泽的嗓子哽了一下。 “小弟明白。” 陈宴转身下了城头,大氅的下摆在石阶上拖出一道弧线。 两个时辰后,夏州方向传来马蹄声。 五百背嵬死卫护着陈宴的车驾,趁着夜色碾过银州西门的青石板路,消失在黄土高坡的暗影里。 顾屿辞骑在马上,手里的长枪横在鞍侧,回头看了一眼银州城头那几点火光。 “柱国,银州到夏州四百里,天亮前赶不到。” 陈宴掀开车帘,冷风灌进来半截。 “赶不到就在路上歇一个时辰,本公急着回去,不是为了赶路。” 他放下车帘,车内归于黑暗。 枕头底下压着那枚从战场捡回来的带血箭簇,箭尾上大周军器监的暗纹硌着他的指腹。 第二天傍晚,车驾碾过统万城西门的千斤闸。 夏州总管府密室的门在陈宴身后合拢时,室内已经坐满了人。 高炅站在沙盘左侧,手里攥着一份新到的草原情报,纸页边缘还沾着信鸽爪子上的泥。 顾屿辞坐在条凳上,长枪靠在墙角,甲片还没卸。 叶逐溪倚在沙盘右侧的立柱上,抱着胳膊,小麦色的面庞被灯火照出了棱角。 红叶守在门口,短剑挂在腰后,肩膀贴着门框。 陈宴走到沙盘前,视线在北境那片用细沙堆出的草原地貌上扫了一圈,手指拈起一枚标注着柔然的红色骨棋,在掌心里翻了两下。 “情报念。” 高炅展开纸页,嗓音压到了只有密室里这几个人能听清的程度。 “金山绞肉战后,突厥战损四成,退守金山以西,主力衰弱,哪怕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休养,短期内也无力东扩。” 他翻到第二页。 “柔然方面,缊纥提收拢残部回撤至东部草原腹地,目前掌握的兵力仍有十三万到十五万之间,虽然丧失了大量精锐与装备,但底蕴尚存。” “尤其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养,应该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陈宴把红色骨棋放回沙盘上柔然领地的位置,手指在沙面上划出一道长痕。 “十几万人,百足之虫。” 叶逐溪从立柱上直起身子。 “柱国是想对柔然动手?”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边缘的铁木框上慢慢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沉,间隔都匀。 “动手这个词不准确。” 他的视线从叶逐溪脸上移开,落在沙盘最北端那片用不同颜色的碎石标注出来的部落分布区域上。 “本公不想花一兵一卒。” 顾屿辞从条凳上站了起来。 “柱国的意思是……” “柔然不是铁板一块。” 陈宴的手指点在沙盘东北角一串排列紧密的小型部落标记上。 “缊纥提的王庭占据东部草原最好的避风草场和水源地,周围这一圈大大小小的附庸部落,每年上缴牧税,出人出马给王庭打仗,得到的回报是王庭的名义庇护。” 高炅接上话。 “金山一战,王庭精锐折损大半,为了补充兵力,缊纥提向各附庸部落下达了新的征兵令和物资摊派,数目比往年翻了两倍不止。” 陈宴的嘴角往侧面牵了一下。 “翻两倍,那些小部落吃得消吗?” 高炅摇头。 “吃不消,明镜司在草原上的眼线回报,至少有七八个边缘部落已经出现了饥荒的苗头,牧民连冬天的口粮都凑不齐。” 叶逐溪皱眉。 “这些部落不会反抗?” “反抗需要胆子,也需要刀。” 陈宴从沙盘旁的矮几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们没有刀,也没有胆子,但本公可以给他们。” 他把茶碗搁回矮几上,碗底磕在木面上的声响在密室里回了两遍。 “高炅,本公问你一件事。” 高炅的身子往前倾了半分。 “柱国请讲。”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东北角圈出了两个挨得很近的部落标记。 “这两个是什么部?” 高炅凑过去辨认了一下碎石的颜色。 “西边这个是乞伏部,东边这个是贺兰部。” “彼此之间什么关系?” 高炅的嗓音低了半分。 “宿仇,两代人的血仇,起因是三十年前一场草场划界的纷争,乞伏部死了一个首领的嫡子,从那以后两个部落互相劫掠了十几次。” “后来王庭出面弹压,把最好的避风草场判给了贺兰部,因为贺兰部的族长跟王庭的一个贵族联了姻,乞伏部被挤到了背风面最差的荒地上。” 陈宴的手指在乞伏部的标记上按了一下,用力不大,沙面却陷进去一个坑。 “高炅。” “属下在。” “你去一趟草原。” 密室里安静了两息。 顾屿辞看向陈宴,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叶逐溪的手臂从胸前放了下来。 高炅的呼吸在这两息之间没有变化,眼底的光却亮了一层。 “柱国要属下做什么?” 陈宴转过身,走到密室角落那张窄条案后面,从抽屉里摸出几锭金子和一叠由明镜司匠人伪造的草原通商凭证,推到条案前沿。 “你带一批人,扮成中原走私的黑商,潜入乞伏部。” 他的嗓音不紧不慢,每个字却都带着分量。 “用粮食和盐换乞伏骨的信任,用银子和兵器喂他的贪心,用情报和谎言挑他跟贺兰部的旧仇,让他自己动手去抢贺兰部的草场。” 高炅的嘴角往上提了半分。 “乞伏部一旦跟贺兰部打起来,王庭势必要派兵弹压。” 陈宴点头。 “弹压就需要兵,兵从哪来?从其他部落抽调。” 他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大圈,把东部草原所有的附庸部落标记都圈了进去。 “抽了这个部落的兵去打那个部落,被抽调的部落不满,就会生出新的裂缝,本公再往裂缝里塞几块石头,缝就会越来越大,大到缊纥提用拳头都堵不住。” “王庭为了弹压内乱疲于奔命,根本腾不出手来恢复元气,更别提重新整合力量南下威胁大周。” 顾屿辞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粗粝的意味。 “钝刀子割肉,让柔然人自己把自己切成碎片。” 陈宴走回沙盘前,把那枚柔然骨棋拈起来,搁在掌心里看了看。 “不费大周一兵一卒,不让长城上的弩弦响一声,柔然就会从内部烂掉。” 他把骨棋丢回沙盘上,骨头在沙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乞伏部和贺兰部的交界线上。 “高炅,你有多少把握?” 高炅抬起头,灯火照在他右边脸上,左边脸藏在阴影里。 “属下在明镜司待了三年,撬开过二十几个死间的嘴,伪造过六个国家的国书,让一个毒蝎在地牢里把肠子都吐干净。” 他的嗓音没有起伏。 “草原上的蛮子比毒蝎好对付,他们的贪心写在脸上,不用属下费劲去找。” 叶逐溪看了高炅一眼,又看向陈宴。 “柱国,高长史一个人去草原,万一暴露了身份……” 陈宴的目光扫过叶逐溪的脸,停了一息。 “高炅比你想的难杀,他若连几个草原牧民都应付不了,本公也不会把明镜司半条命脉交到他手上。” 高炅朝陈宴低了下头。 “属下不会让柱国失望。” 陈宴走到条案后面,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几行字,墨迹浓得渗到纸背。 “出发前来拿手令,粮食和兵器从统万城北库调拨,走暗道出城,不要惊动任何人。” 高炅接过手令,折好揣进怀里。 “属下明日动身。” 陈宴抬手。 “今夜动身。” 高炅的脚步停了半拍,随即转身朝密室的门走去,甲片碰撞的闷响在石壁之间回荡了几遍,越来越远,越来越沉。 红叶在门口侧身让了一步,目光跟着高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密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陈宴站在沙盘前,手指搭在铁木框的边缘,指腹慢慢地来回蹭着粗糙的木纹。 叶逐溪没有急着离开,她的目光从沙盘上那枚柔然骨棋移到陈宴的侧脸。 “柱国真的放心让高长史一个人去?” 陈宴没回头。 “本公不放心的事多了,但放不放心不影响他去。” 窗外传来夏州大营那边换岗的号角声,低沉的声浪在夜色里拖出一条长尾巴。 陈宴把沙盘上散落的几枚小型部落标记棋子一枚一枚捡起来,重新排列到它们该在的位置上,手指在每一枚棋子上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一息。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去吧,替本公把这盘棋搅碎。” …… 翌日。 高炅从北城门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身上那件长史的官袍已经换成了一领沾满油渍和羊膻味的破皮袄,袄子下摆撕了几个口子,用麻绳胡乱缠着,脚上蹬着一双磨秃了底的旧皮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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