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流星横穿交火区的时候，三艘联合军巡洋舰差点拿法则炮把他轰了。
好在王平安的气血外放自带身份标识——联合军内部通讯频道在七秒内完成了敌我识别。
“所有单位停火让道！非敌方目标！重复——停火让道！”
王平安没理会耳机里的嘈杂。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
三百公里。
两百公里。
一百公里。
银色光点从远处的一个小亮点逐渐变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两米出头的身高，体型偏瘦，全身包裹着流动的银色光膜。
它没有面孔。
准确地说，银色光膜覆盖的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椭圆形，上面没有眼睛、鼻子和嘴巴——但王平安能感受到，它在看着自己。
从他飞出穿梭机舱门的那一刻起，就在看着自己。
五十公里。
系统的警告弹了出来。
【警告：已进入目标法则场范围。银色光膜的法则反射特性正在干扰系统扫描。当前数据准确度：51%。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王平安减速了。
他没有蠢到一头撞上去。
三十公里处，他停了下来。
紫金色的气血光晕在真空中无声地蒸腾，暗金龙鳞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三十公里外，银色光膜的轮廓悬浮不动。
两股气息在太空中碰撞。
跟血犁的情况不同——那次是暗红色和紫金色的正面挤压。
这次，银色的气息是往回缩的。
不是弱，是收敛。
跟王平安到处释放炸了几条街的威压完全不同，这东西把所有力量全收在了光膜以内。
滴水不漏。
王平安活动了一下手腕。
“系统，它刚才是怎么撕开四百公里防线的？”
【根据第三防区指挥部的战场回放记录，目标在三十七分钟前到达防线时，未使用任何可识别的武技。它只是——触碰了一下法则屏障。】
“触碰了一下？”
【触碰接触面积约0.3平方米。接触时间约0.7秒。然后四百公里的法则屏障从接触点开始向两侧连锁崩溃。整个过程持续十一秒。】
零点七秒。
碰一下就塌了四百公里。
“什么法则？”
【未知。银色光膜的反射特性阻隔了所有远程法则分析手段。但系统根据崩溃模式推断，目标的法则极有可能属于"衰变"或"熵增"类别——使有序结构加速走向无序。】
熵增。
让一切东西变得混乱。从有序到无序，从完整到破碎。
听着挺唬人的。
但王平安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他的法则是化道级别的，融入了存在本身，外部的“熵增”能影响他身体里的法则运转吗？
【理论上，化道级法则不受外部熵增效应的直接影响。但——】
“但什么？”
【但目标的法则等级同样未知。如果其法则同样达到化道级或接近化道级，则存在局部干扰的可能性。】
王平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戒指里掏出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普通的石头，路边随便捡的那种。
他把石头朝银色光膜的方向扔了出去。
石头在真空中匀速飞行，飞了大约十公里。
然后它飞进了银色光膜的辐射范围。
变化在石头越过某条看不见的界线后立刻发生了。
石头的表面开始风化。
就像一亿年的时间被压缩在了三秒钟里——石头的棱角磨钝，表面剥落，碎屑散开，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三秒后，石头消失了。
不是湮灭，不是分解——是真的“老死了”。
王平安看着那块石头消失的位置。
“范围呢？那条界线离它有多远？”
【根据石头变化的起始位置计算，目标的被动衰变场半径约为——四公里。】
四公里。
进了四公里就会开始“老化”。
石头三秒就没了。星辰钢大概能撑久一点。但撑再久也是个死。
除非你的身体比那块石头的“寿命”长得多。
王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暗金龙鳞。
半神之体。
理论寿命——
“系统，半神之体在那个衰变场里能撑多久？”
【理论计算中……】
【以宿主当前的半神之体完善状态及一千亿气血值为基准，在四公里衰变场内，预计肉身可承受约120秒的持续衰变效应。120秒后，暗金龙鳞将开始出现不可逆的老化损伤。】
两分钟。
两分钟的窗口。
够了。
王平安握了握拳。
就在这时，银色光膜内传出了声音。
不是从嘴巴里发出来的——它没有嘴巴。声音是从光膜本身的振动中产生的，像金属片被风吹过。
“碎了九颗种子的那个人类。”
王平安的瞳孔微缩。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知道？”
“主宰让所有使徒记住了你的气味。”银色光膜说，“你的气味很特别。同时携带毁灭至高规则和空间至高规则的个体，在第一宇宙的记录里只有三个。”
“就你话多。”
“我不是来跟你打的。”
王平安的手停了。
“我的任务是撕开第三防区的防线，让军团通过。”银色光膜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像一台在执行程序的机器，“防线已经撕开了。军团已经通过了。任务完成。”
“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走了。”
银色光膜的身形开始向后漂移，缓慢地，往缺口外侧退去。
王平安站在三十公里外。
他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他在想一个问题。
这东西说“不是来跟我打的”。
那它是来干什么的？
就为了撕一道口子然后走人？
主宰费这么大力气往西线战场塞一个星域级进来，就为了拆一道墙？
不对。
“系统，它真的在走吗？”
【目标正在以18kmS的速度向缺口外侧移动。当前距离31.7公里，每秒递增。】
王平安没有动。
他看着银色光点越飘越远。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银色光膜在后退的过程中，身体的朝向始终没有变。
它的“脸”——那个光滑的椭圆形——自始至终对着王平安。
不是在撤退。
是在拉距离。
它在把王平安从防线附近引开。
王平安猛然转头。
缺口的左侧边缘——距他大约六百公里的位置——法则层面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波动。
太微弱了。
如果不是王平安的空间至高规则已经化道，融入了整个空间感知本身，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有东西在缺口左翼的碎石带里藏着。
不到五秒前才到的。
王平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往回看了一眼。
银色光膜还在后退。
他再看了一眼左翼碎石带。
两个方向。
“系统。”
【在。】
“左翼碎石带，六百公里方向，给我扫。”
【扫描中……干扰严重……信号极弱……】
三秒后。
【检测到一个高度隐蔽的法则信号源。信号特征与"主宰使徒"的基本频谱吻合。预估实力——星系级巅峰至星域级边缘。】
第二个。
一个在前面引他，一个在侧面藏着。
两只。
通讯器响了。
是艾琳娜。
“平安，我看到了。左翼碎石带。”
她的位置在三公里外。精灵族的远距离法则感知灵敏度本来就高，加上她长年狩猎培养出的直觉——她也发现了。
“多远？”
“六百出头。我的灵息隐箭最远有效射程五百公里。差了一百多。”
“别管它。你盯着正面这个银色的就行。”
“你要去左边？”
“嗯。先把藏着的那个收拾了，再回来跟银色这个算账。”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快去快回。”
王平安关掉通讯器。
他在太空中的身形转向九十度，面朝左翼碎石带的方向。
然后他消失了。
虚空雷闪。
落点六百公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