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么冲的话,康鹤南鼻子都要气歪了,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差点拍到那人脸上。
“自己看,我是什么人!
我在执行公务,知不知道?你说的那是什么话?”
正常情况下康鹤南还不至于用这种口气跟一线交警这么喊,可现在情况不正常,他刚被李奇气到肝疼,心脏部位都产生如有实质的痛感了。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可能心梗躺地上。
可就是这么一番话,激怒了正义严谨的交警小同志。
“你拿个工作证能证明什么?
你的车是公务用车,可以,我按照紧急情况照顾。
这两辆车咋回事?都是私家车,超速,超载,这是大马路啊,撞了老人怎么办?撞到小孩怎么办?
你那工作证是能把撞死的人复活还是能把撞伤的人治好?
驾驶证拿出来,所有人下车,我要拖车!”
康鹤南好想现在就躺地上,今天咋啥都不顺呢?现在的局面根本就不是一辆公车带两辆私家车,因为他们压根儿没有逮捕李奇的手续,现在的情况等于是他公车私用,开着去吓唬李奇的。
结果李奇一点没害怕,半路还被人拦下来了。
李奇也下了车,隔空对交警小同志敬礼。
“同志,你是好样的,不选择执法,不特殊照顾,是人民的好交警。
回头我给你送个锦旗奥,咱们警民一条心,都是一家人!”
看到李奇得意的嘴脸,康鹤南眼珠子冒火,忽然用手扶住自己心口,蹲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挺不过今天了,就要被李奇活活气死在路上。
旁边的欧阳主任实在看不下去,连忙从车上下来,把那位较真的交警同志拉到一边反复解释,安抚。
还把所有人的工作证都集中到一起,给人家看了一遍,好说歹说,这位倔强的交警才同意不拖车,但是要求他们不能再超员了。
这才骑着摩托车离开。
目送这位活阎王走了,欧阳主任松了一口气,转身把康鹤南扶起来。
“康主任,你看这咋弄啊?”
“让两位同志下车,自己想办法回局里,或者原地等待,把李奇押回局里之后才派人回来接他们。
李奇!你跑路边站着干啥去了?”
李奇贱兮兮站在马路牙子上,冲康鹤南挥挥手。
“我看了,这车里就多我一个人,要不你们先回去呗,我在这边等着,你们卸完人再派车来接我咋样?
回头我给刚才的交警同志做锦旗的时候多做一个,给你们送去。
夸夸你们是怎么浪费公共资源的。”
“你踏马……”
康鹤南忍了又忍,是终于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结果他刚说完三个字儿,李奇就火了,龙卷风一般冲到他面前。
“你个老币养的说啥?给你能耐的,那嘴像穿丁字裤尿尿似的,说分开就分开呢。
是真没听说过我嘴有毒的事儿啊,老娘们都不敢跟我俩做嘴儿,怕被我毒死。
给你犟的,嘴里咬根儿屎橛子,拿根儿麻花都不换是吧?知不知道我是谁?听没听说过我的战绩?
你特么长得跟马葫芦盖成精了似的,站着没有三块豆腐摞一起高,余华瞅你一眼能多写七八本书,你个雷公崽子转世的熊玩意。
再敢跟我俩嘴巴啷几的,腚根子给你干稀碎。”
康鹤南被骂得张口结舌,这辈子也没被人这么喷过,大脑都要短路了,旁边的欧阳主任不落忍,又怕李奇连他一起骂,只能尴尬的打圆场。
“这孩子跑得真快,刚才还在路边呢,嗖一下就到眼巴前了,吃火箭长大的么?”
李奇斜楞他一眼,刚要张嘴,欧阳主任连忙摆手。
“你骂完他就不能骂我了啊。”
最后,还是留下两个同志在路边,众人继续回局里,康鹤南表示需要缓缓,坚决不跟李奇坐一台车,欧阳主任不得不坐在李奇身边。
此时欧阳主任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一百只蚂蚁在他屁股上,身上,胳肢窝里乱爬,并且他不知道哪只蚂蚁会忽然咬他一口,搞得他紧张无比。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他就想赶紧到局里,把身边这块烫手的热山芋交出去。
这事儿本来就跟他没关系,康鹤南那傻币被忽悠,以为能继位呢,冒死往前冲。
可他在省里有关系,早就知道,下一任局长早都内定完了,会从省里空降。
他现在就想平平安安上好最后两年班,光荣退休。
可惜李奇是个碎嘴子,一会儿不唠嗑他舌头难受。
“您就是欧阳主任吧?这个姓好啊,你祖上跟欧阳锋有亲戚没?就没传下点蛤蟆神功啥的,我这人最喜欢研究天下武学,咱俩切磋切磋啊?
对了,你爸姓啥?要不我找你爸切磋也行。”
“我爸坟头草都老高了,你想去找他,现在跳车差不多来得及。”
“哎呀我去,小老头,说话挺赶劲儿啊。
明天我就去你爸坟头边上扔几件假古董,回头再花点钱让报纸报道,说那里疑似有古墓。
你看你爸以后还能不能睡那么稳当,棺材板还能不能摁住?
至少一万个人偷摸去刨他坟头。”
“你咋就这么损呢……”
欧阳主任欲哭无泪。
李奇冷哼一声。
“你们先惹我的,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给我拿根儿笔拿张纸。”
“你要写啥?”
“哪那么多废话呢?要不然我不写字儿,继续跟你唠嗑?”
“别,你写吧!”
欧阳主任想哭,他感觉自己挺不到退休了,连忙从兜里掏出钢笔,又撕了一张纸递给李奇。
终于熬到地方,李奇把笔和纸很自然的一起揣到兜里,虽然那支笔是欧阳主任最喜欢的女下属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可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当破财消灾了……
康鹤南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头,径直拉开车门把李奇拽出来,一指国安局办公大楼。
“李奇,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可由不得你撒野。
赶紧老实交代问题,唉唉唉唉,你去哪?你给我站住!”
李奇迈步就往大厅走,拽住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打招呼。
“忙着呐,哎呀真辛苦,别客气奥,就当自己家一样。
你们这食堂在哪?哪个窗口的打饭大姨手不哆嗦?一顿几个肉菜?”
被他拽住的正是陕省国安局局长潘越民。
老头看着李奇混不吝的样子,进局子跟特么回家了似的,一点招没有,拿眼睛死死瞪向康鹤南,拿眼珠子质问道。
“你这是把人带回来的还是请回来的?”
康鹤南都要哭了。
“李奇你给我回来,那是我们潘局长。”
“局长好啊,正好找你呢。
领导我要举报,你们局的康鹤南主任长期和下属保持不正当关系,利用职务便利偷食堂馒头,自行车打气儿不给钱,半夜还去骚扰他儿子育红班的男老师,这人简直就是个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