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星猛然回头,看到邵璐璐回来了。
她本来都坐上三轮车准备跟苏宇娘俩回牛心镇,可是越想越不对劲,就以去市里找朋友玩为借口,跳下车。
然后一路小跑回来,目睹了黄星崩溃发疯的过程。
黄星此时气儿不顺,看一个小姑娘自己回来,虎着脸问道。
“你啥意思?苏宇跟他妈呢,咋没一起回来?”
邵璐璐一咬牙说道。
“他们娘俩被李奇吓跑了。”
黄星气得肝颤。
“蠢材!
李奇多坏啊,没有影的事就在那瞎巴巴,我确实去过老李家,可那父子俩油盐不进,一句人话都不会说,活该他们受一辈子穷。
现在不光他自己要受穷,还看不得我带你们发财。
你们也蠢!
人家说啥就信啥,没有自己的判断么?”
邵璐璐被骂得有点无助,想发脾气,可现在气势比人低又不好发作,只能忍住心中的火。
“那个,黄大哥。
他们不知道李奇是啥人,我可太清楚了。
那根本就不是个东西嘛,害到我家破人亡,他的话怎么能信?
你看,我手里有一千六百块钱,能不能让我投点?
你不说,今天有活动,给双份荷兰猪……”
刚才邵璐璐没说实话,这一千六不光是她妈妈的存款,还有一半是苏宇的,她跟苏宇处上之后,以各种理由把苏宇的工资存折拿到了自己手里,不过这事儿一直瞒着苏宇他妈。
黄星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我说的是六千块钱给双份,你一千六我咋给你?
我是干买卖,带你们发财,可我不做慈善!
一千六就想要优惠,我白给你钱得了呗?”
黄星是真的心烦,还以为邵璐璐能把苏宇家人带回来,自己起码拿到六千块,结果就一千六,他就有点看不上,因为不解决什么实际问题。
邵璐璐一瘪嘴,合计了一下。
“那一千六买你20只行不行,我是苏宇未婚妻,你是李丽对象,咱们也算实在亲戚,你就给我优惠点呗……”
邵璐璐心里合计,一千六买二十只猪也不亏,养大了转手就能卖四千块呢。
再说,据说这玩意繁殖能力强,卖了二十只大的,自己还能剩一窝小的,继续养大了还能卖。
这哪是下金蛋的母鸡,这就是无限繁殖的金猪嘛!
她是真想不明白,苏宇和他妈卢艳华为啥就走了,这么挣钱的买卖,一辈子能遇到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要不说,老农民脑瓜就是不行,天上掉馅饼的机会,遇到了也抓不住。
自己可不能跟他们一样愚昧,现在舍下脸来,多要几只猪,以后不一定多挣多少钱呢。
黄星眼珠子翻楞几下,心说有毛不算秃,鸟屌也叫肉,不要白不要吧。
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你要非得买,我看在亲戚的份上,给你二十个也行。
但事先说好,我今天事儿多,马上得出去,这几天更是有大事要办,咱俩现在去取钱,合同和猪你四天后再来拿。
我这么大买卖,不差你这点钱。
你要能信着我,现在就把钱给我,你要是信不着,你就等四天后再过来,一千六买十六只猪,该咋样是咋样。
我这一天带卖不卖几十只,不差你这一星半点的。”
这些话黄星说了几个月,早就滚瓜烂熟,把邵璐璐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确实有点犯嘀咕,可一想,今天买和后天买,差出四只猪,将来卖的时候就是差八百块钱啊!
这黄星是李丽的男人,还开着个店面在这里,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怕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所以她痛快的答应,去储蓄所把钱都取出来交给黄星。
黄星把钱塞到夸兜里,跟邵璐璐约好时间到店里补合同,扬长而去。
邵璐璐看着黄星的背影,默默点头。
这才是干大事业的人,风风火火半点不拖泥带水。
跟黄星一比,苏宇就有点磨磨唧唧,一天只会在医院里给人看病,人情世故和待人接物都透着一股蠢劲儿。
不过老话不是说得好嘛,小姨子有姐夫半拉屁股,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自己跟这个姐夫多亲多近的机会大把……
黄星可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正被别人惦记,他一路急三火四的来到唐家路小山坡上,进了一片小平房之间。
绕过几伙打扑克,推牌九的赌徒,来到里面,去见自己的债主,水哥。
这两个月黄星还利息很及时,又做着不小的买卖,所以水哥很客气的接待了他。
黄星心说,大哥派头子就是不一样,看看人家,大热天还戴着一顶帽子,真不怕捂出痱子啊。
“水哥,您这帽子真洋气,戴您脑袋上特别合适,不大不小的……”
“你要是没屁就别在那搁喽嗓子,说正事。”
水哥这是怕挨揍才戴的帽子,难不难受他自己能不知道?
这事儿谁提起来他就烦谁。
“大哥,我上回借您那三万块……”
“要还本金啊?说好了用一年,提前还本金,利息你也得照给!”
“不不不,我倒也没那么虎。
我那意思,您能不能再借我二十万?”
水哥腾一下站起来,照着黄星四二的大脸蛋子就抽了一巴掌。
“我看你像二十万?
你看我像不像二十万?
一进屋就特么说帽子,我让你大热天不戴帽子!”
啪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把黄星都抽懵圈了,捂着脸目瞪口呆。
“水哥,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说啥啊?
两个多月之前你自己说钱太多,在家放着都要长毛了,拿出来抖搂抖搂,追着我要借我钱的。
现在这是闹哪样?”
水哥身后一个小娘们站出来,把他拽回凳子上,然后一脸赔笑的安抚黄星。
“老黄啊,水哥这两天气性大,你别跟他一样的。
你看看这脸给人打的,小鼻嘎,去投个毛巾给老黄擦擦。”
女人是水哥养的,本名没人知道,小弟们都叫她大美丽。
脑瓜子活泛能说会道,这两年慢慢的开始帮水哥处理一些杂事儿。
她知道水哥被人揍了,不得不戴帽子,心里有火乱发,黄星也算自己找不痛快,进门非得说帽子的事儿,才触了霉头。
小弟送来毛巾,她亲自帮黄星擦干净嘴角,这才笑眯眯问道。
“老黄,跟我说说,你嘎哈要用这么多钱呐?
你连个担保的东西都没有,我们的钱也不能这么打水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