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之内，议事大殿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莫山坐眼瞳映着窗外被各色光芒照得明灭不定的天穹。身躯在座椅上纹丝不动，看似枯槁，却散发着一种让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栗的沉凝气息。
“大长老，护山大阵还能撑多久？”萧玄宸带着急切的声音响起。
“若他们集中攻击，最多再撑一日。”
莫山的声音像是石头在缓缓滚动，“若是那些人分散攻击，或许能撑到两日。但无论如何，这道大阵不可能挡住他们全部。”
“那我们就只能等着他们破阵而入吗？”
赤阳长老站起身，暗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不自觉跳动，“异界封印将碎，如今这些禁区和天雪宫又倾巢来犯，我们腹背受敌。”
“若是我们再不出击，等到大阵一破，圣教必将是陷入到绝境。”
“是啊！他们选的时间太歹毒。”
烈风堂主声音如同闷雷，“封印将碎，异界大军即将杀入，他们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来攻。背后捅刀子，比正面来犯更加致命。”
“看来他们不仅要覆灭圣教，更要夺取炼神塔。”青阳护法的声音温和却锐利。
“天雪子与八岐大蛇至今未曾现身，必是在暗中窥伺，等待我们底牌动用后出手。”
莫山抬手，议论声戛然而止。暗青色眼瞳扫过在场的众人，落在沐清漪身上。
“清漪。”
“你即刻前往圣渊之下的秘境，请动那几位在棺椁中沉睡的先辈。”
沐清漪的身躯微微一震。她当然知道那几座棺椁中沉睡着什么……
圣教在上古大战之后仅存的几位，与莫山、赢姬子同辈，甚至更古老。
他们的伤势比莫山更重，沉睡的时间比旷天更长，即便被唤醒，也无法恢复到全盛时期，甚至连苏醒的时间都极其有限。
“前辈，若是唤醒他们……”沐清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
“顾不了那么多。”莫山声音冷硬，“他们苏醒后留在封印前，与赢姬子一起。能拖延封印破碎多久就拖延多久。”
“哪怕只是多拖一日，也足以让我们腾出手来应对那些禁区与天雪宫。”
“我这就去。”
沐清漪没再问，站起身，白衣翻卷，如一道被点燃的白色闪电般掠出大殿，朝着圣渊入口的方向疾掠而去。
莫山收回目光，站起身，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眼瞳中翻涌着极致的杀意。
“其余人，随本座一同去山门前御敌。”
“护山大阵虽还能撑一阵，但绝不能让那些人以为我圣教软弱可欺。”
萧灵儿站在人群之中，淡青色的长裙泛着温润光泽。眉心处那枚金色的传承印记微微一跳，散发着微光。
她没说话，但她的行动已表明态度。
熔岩真君踏前一步，赤红色的鳞甲在幽暗的光芒下泛着滚烫的光泽。
“老夫所带来的人，也都已经准备好。”
“要战，那就战个痛快。”
莫山微微点头。
他迈步朝着殿外走去，暗青色的道袍在风中翻卷，好似一面被点燃的战旗。
身后，旷天、熔岩真君、萧灵儿、赤阳长老、烈风堂主、青阳护法、玄真长老等人鱼贯而出，朝着山门方向涌去。
当莫山带着众人的身影出现护山大阵中边缘时，阵外正在持续轰击的八道身影同时停下来。
金阙帝君收回手，暗金色眼眸如一柄无形的利刃，透过光幕落在莫山那张枯槁的面容上，“莫山，你这个老不死还活着呢！”
“你们都还没死，本座怎敢先走。”
莫山声音如一柄被磨出寒光的利刃，穿透淡金色光幕，传入他们每一个人耳中。
紫霄老祖嗤笑一声，面容上翻涌着阴冷的嘲讽，“莫山，如今圣教已是瓮中之鳖。异界封印将碎，异界大军随时会杀入此界。”
“而你圣教，即将腹背受敌。”
“若是识相的话，交出炼神塔，还有那几件物品，在自毁掉护山大阵，我们或许还可以给你们圣教、每人都留一具全尸。”
“否则……”铁渊真人的声音沉闷如铁锤砸在铁砧上，“我们便即刻踏平你这圣教，将你们给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留一具全尸？”
“连根拔起？”
“鸡犬不留？”
莫山声音骤然变得冷厉无比，“紫霄，铁渊，还有你们这些人……也配？”
“当年上古大战，圣教在前浴血搏杀，你们禁区和天雪宫躲在自己乌龟壳里，对亿万生灵的哀嚎充耳不闻。”
“甚至是联合异界大军，在暗中对我们下手。如今竟有脸在这里说什么留全尸？”
莫山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如一块块被投入深水的巨石，在联军阵中激起涟漪。
联军中那些武尊之下的人，目光不由自主地闪烁起来。他们或许不知道上古大战的细节，但莫山话语中蕴含的沉重与愤怒，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刃刺入他们的心中。
金阙帝君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感受到身后那些低阶弟子、长老、护法目光中开始出现的动摇与迟疑。
“莫山，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紫霄老祖的声音骤然拔高，面容上带着暴怒与杀意，“上古大战时你圣教败退，那是你们自己无能，与我等何干？我们禁区若真出手，恐怕今日连圣教的残骸都找不到！”
“休要听他胡言乱语！”铁渊真人声音想要压过莫山的话语。
“今日我们大军已经压境，圣教覆灭已是定局。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然而，莫山并没有停下来。声音好似一道永不停歇的暗流，在光幕两侧回荡。
“你们可知道上古大战时，他们这些禁区做了什么？”莫山的声音骤然拔高。
“紫霄禁区曾在战局最危急的时刻撤走防线，导致东线上的三座城池被异界大军屠戮殆尽，数以百万计的生灵化为灰烬。”
“金阙禁区以资源为筹码，逼迫前线宗门签下契约，掠夺他们用命换来的战利品。”
“万枯绝境更是在战后暗中截杀受伤的圣教弟子，将他们炼化为枯朽道则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