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山门前,天穹如被泼墨的宣纸,一片浓稠的铁灰色。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坠落在山门前的青石广场上。
这片天地间弥漫起一股焦灼的气息!
密密麻麻的人影如蚁群般铺展开,将离开圣教的一切路径堵得水泄不通。
八面战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都绣着不同的图腾,代表着金阙、紫霄、天铁山、寒渊古地、万枯绝境、青木谷、苍梧秘境七大禁区。
而在这七面战旗的中央,一面银白色的雪纹大旗高高矗立,天雪宫的标记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寒铁般的光泽。
这已经不是一场偷袭,是一场光明正大倾巢而出宣战、覆灭圣教之战。
金阙帝君悬浮在联军前方,一身金色长袍在风中翻卷,暗金色眼眸如两柄利刃扫过下方横亘在圣教山门前的半透明光幕。
那道光幕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如同是被编织过的蝴蝶,看似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圣教护山大阵,倒还有几分模样。”
金阙帝君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身后每一位强者耳中,“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在他的身侧,紫霄老祖不知道服用了什么丹药,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暗紫色的电弧在他周身跳动,发出嗤嗤的声响。
“当年圣教全盛时期,这阵法或许能挡住我们几日。如今……半日足以。”
铁渊真人的身躯微微前倾,暗银色的镇山印在他掌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在周围的虚空中压出一道浅浅的凹陷。
寒渊圣母、枯荣老祖、青木真人、苍梧道君,以及天雪宫的雪无痕,各自都站立在不同的方位,宛如八根钉入虚空的铁桩,将这片天穹的气机牢牢锁死。
在他们身后,是各大禁区倾巢而出的精锐。道境强者点缀在阵列之间,神境强者铺展在后,圣境与武尊更是密密麻麻,宛如蚁群般占据整天上地下。
粗略一数,真神境级别的气息便有不下八道,道境强者数十,神境与圣境数十。
这样的阵容,足以将寻常一界域在半个时辰内碾成齑粉。
然而,当金阙帝君抬起右手,一道暗金色光柱如长矛般刺向护山大阵时,光幕只是泛起一圈涟漪。
符文流转的速度甚至没有减慢分毫,反而像是被唤醒的神龙般加速游走,将那道暗金色光柱的力量吞噬。
金阙帝君的眉头一皱。
紫霄老祖口中相继冷哼一声,右手猛然推出,一道横贯天穹的紫色雷柱裹挟着撕裂虚空的爆鸣,狠狠砸在光幕之上。
雷柱触及光幕瞬间,炸裂出一片刺目的紫色雷海,电弧沿着光幕表面疯狂跳跃,将方圆百丈内的元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但光幕依旧是纹丝不动。那些跳跃的紫色电弧在触及符文的瞬间便被无声湮灭。光幕上的符文流转得更加密集,仿佛是在吸收着攻击的力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的防御。
“这道大阵……”铁渊真人开口,声音听起来低沉婉转,“比我们预想的要硬。”
“那就一起上。”
枯荣老祖的声音响起,墨绿色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化作一道道细密丝线,如同毒蛇出穴般朝着光幕缠绕而去。
“一座死阵而已,还能翻天不成?”
七道身影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出手。
金阙帝君的暗金光柱、紫霄老祖的紫色雷柱、铁渊真人的暗银拳印、寒渊圣母的冰蓝光束、枯荣老祖的墨绿丝线、青木真人的翠绿藤蔓、苍梧道君的青色音波!
七道攻击如七条不同颜色的巨龙,同时轰向那道淡金色的光幕。
“轰………!!!!”
巨响在圣教山门前炸裂,整片天穹都在七道攻击的叠加下剧烈震颤。
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数尺,元气中弥漫起刺鼻的焦灼与冰寒交织的气息。
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将下方一些境界稍低的联军弟子震得踉跄后退。
七道攻击在光幕上疯狂交织、湮灭。
光幕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光芒,就像是一轮被点燃的圆月,将整个圣教都笼罩在一片刺目的淡金色光海之中。
数十息之后,光芒消散。
护山大阵仍旧是横亘在众人面前,表面虽浮现出数道细密裂纹,犹如一件被重锤砸过的瓷器,但裂纹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自行愈合,符文流转间,裂纹像是被修复的伤口般快速收拢、恢复如初。
金阙帝君面色,变得阴沉。
“这道阵法的根基,与圣教地脉相连。”
雪无痕声音从后方传来,清冷,“只要圣教地脉不枯竭,这座大阵便能持续运转。我们这样分散攻击,只会被它逐步吞噬。”
“那你说怎么办?”
铁渊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集中一点,反复轰击。”
雪无痕踏前一步,银白色的灵法之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枚细密的符文。
“以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在同一个点上持续施压。阵法虽与地脉相连,但地脉的承载力终有上限。”
“只要超过它恢复速度,便能撕裂它。”
八道身影重新站定,各自将力量凝聚在掌心之中。顷刻间,八道攻击如被驯服的巨龙,在虚空中汇聚、融合、化作一道八色的混沌光柱,轰在光幕上同一处。
“轰………!!!”
这一次巨响,比方才更沉闷、密集。
混沌光柱轰击的落点处,光幕表面的符文快速崩裂。发出密集而清脆的碎裂声响!
诡异的是,光幕修复速度同样惊人。
地脉之气如被唤醒的洪流般从圣教地底涌出,化作细密的金色光点,填补着那些正在崩裂的裂纹。
符文再次亮起!
“它在修复!”
铁渊真人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起来。
“那就让它修复不过来。”
金阙帝君声音冷硬,“继续!”
八道身影再次出手,混沌光柱如不停歇的洪流、持续轰击着光幕上的同一位置。
每一次轰击都让裂纹扩大一分,每一次修复都让地脉之气消耗一分。
光幕的光芒在持续冲击下开始变得明灭不定,逐渐像是一盏在暴风中摇曳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