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锋看向秦岳:“你的心思我明白,黑风岭那边的新东西,确实值得一看,想学,是好事。”
秦岳眼睛一亮。
谢锋接着道:
“不过,大营这边的担子也的确不轻,尤其是眼下这个节骨眼。”
他目光扫过燕七等人。
“你们几个,也别光想着把秦岳留下来顶缸。
黑风岭基地不会只靠我一个人,玄策卫大营也不会只靠秦岳一个人。
你们这些人,未来会形成一个核心教官团,往返黑风岭和大营这边。”
这话让几人都精神一振。
“我的想法是,采用教官轮换制。”
谢锋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黑风岭首期训练,由我主要负责,带一部分精锐教头过去。
秦岳,你暂留大营,总管大营的日常训练。
这是当前最要紧、也最繁琐的工作,非你莫属。”
秦岳听到“非你莫属”,肩膀微微一垮,但没再反驳。
“等到首期训练步入正轨,大营这边的遴选高峰也过去了,”
“你就可以和燕七、赵铁、钱狼、孙雀他们,分批、轮换前往黑风岭。
可以去参与执教,也可以作为新学员,接受新训法的培训。
这样,既能确保大营根基稳固,运转不断。
也能让你们都有机会接触到最新的训练理念和方法。
到时候学了新东西,再回来提升整个玄策卫大营的训练水平。如何?”
这个方案既考虑了现实需求,又照顾了每个人的心愿,可谓面面俱到。
秦岳虽然不能立刻前往黑风岭,但有了明确的轮换预期,心里那点焦躁也平复了不少,点了点头。
燕七等人也觉得提议不错,纷纷表示赞同。
“不过,”
谢锋神色一正,话锋陡然转得严肃。
“现在,不是讨论谁去、什么时候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怎么把人选出来。
黑风岭要的不是普通精兵,是将来能执行最艰巨任务的“尖刀”。
选拔,是铸造这把尖刀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选材关。”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都打起精神。秦岳,立刻通知下去:
未时三刻,在校场旁的议事厅开会。
讨论并确定最终的考核标准、具体流程、注意事项。一个字:严!”
“是!总教!”秦岳肃然应命。
“与会人员:我,你,燕七,赵铁,钱狼,孙雀”
谢锋清晰地列出名单。
“另外,风、林、火、山四哨目前在营的教头或副教头,全部到场。
还有,负责档案文书和背景核查的刘主事,也必须参加。”
“明白!”
几人齐声答道,脸上的嬉笑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玄策卫精锐军官的干练与凝重。
未时三刻,议事厅。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除了谢锋点名的核心成员,四哨的教头和副教头也均已到齐,加上面容严谨、抱着厚厚文卷的刘主事,济济一堂,气氛肃穆。
谢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他身后挂起了一块准备好的木板,上面用炭笔写下了几个遒劲的大字:
根骨、心性、忠诚、悟性、特长。
“今日之议,事关未来。”
谢锋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回荡。
“黑风岭所训,非一般军士。
他们要能在绝地求生,能于万军中取要害,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完成不可能之任务。
因此,选拔标准,必须远超常规,宁缺毋滥!”
接下来,便是一场深入、细致甚至堪称苛刻的标准制定会议。
谢锋结合了现代特种兵选拔的核心理念与古代军队的实际条件,提出了一个全面而系统的选拔框架。
众人则根据自己多年的带兵、训兵、选兵经验,不断补充、细化、争论、完善。
会议的最后,谢锋起身,手指重重敲在木板的“心性”与“忠诚”二字上,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每一张脸:
“诸位,标准已立,流程已明。
我再强调最后几条,望各位谨记。
并传达至每一位参与选拔工作的考核官:
第一,公平公正,为国选材!
此次选拔,关乎国运,关乎未来。
任何徇私情、走后门、收受好处者。
一经查实,以军法最严条款论处,绝不容情!
我谢锋,先斩后奏之权,亦有之!”
“第二,安全为本,爱兵如子!
考核再严,目的是选拔,不是摧毁。
每一项考核,必须配备完善的安全预案与救援力量。
随营医官必须全程待命,不得有丝毫懈怠。
我要看到的是经过锤炼的钢铁,不是无谓折损的废铁!”
“第三,明察秋毫,见微知著!
好兵苗子,往往藏于细微。
考核官不仅要看成绩单,更要看他们疲惫时是否依旧恪守纪律。
压力下是否保持冷静,独处时是否依旧自律,对待同伴是互助还是冷漠。
这些,往往比扛起多重的石锁更重要!”
“第四,严守秘密,滴水不漏!
黑风岭的存在、选拔的具体标准与流程,属于最高机密。
对外,一律以“玄策卫精英特训选拔”称之。
任何人,不得在任何场合、向任何无关人员泄露半分!
违者,以通敌论处!”
“都听明白了吗?”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吼声:
“明白!总教!为国选材,严守机密,公平公正,万死不辞!”
秦岳、燕七、赵铁、钱狼、孙雀等人更是挺直了脊梁。
眼中燃烧着被赋予重任的火焰与无比坚定的决心。
他们有预感,一场或许将改变大宁朝军事力量格局的“种子”选拔,就在此刻。
于这间朴实无华的议事厅内,在总教头谢锋的统领下,正式拉开了最严肃的序幕。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领命而去,准备各自负责的一摊事。
但秦岳、燕七、赵铁、钱狼、孙雀这五个家伙却没急着走,互相挤眉弄眼地又凑到了正在整理资料的谢锋身边。
秦岳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率先开口:
“总教,正事儿说完了,该说说私事儿了吧?
您这成了亲,有了家室的人,都多久没跟咱们这帮老光棍……啊不是,
老兄弟一块儿好好喝顿酒了?兄弟们可想您了!”
燕七立刻接上,语气夸张:
“就是就是!总教,您可不能有了弟妹就忘了兄弟啊!
咱们的情谊,那可是比铁还硬,比酒还醇!”
其他人也纷纷起哄。
“总教,今日难得回来,又定了大事,理当庆贺一番。兄弟们心里都高兴。”
“总教,今晚可不许跑啊!咱们哥儿几个已经在“明月酒肆”订好了二楼雅间。
酒都备好了,三十年陈的汝阳烧刀子!今晚,咱们不醉不归!谁先趴下谁是小狗!”
“对!不醉不归!总教您必须来!您要是不来,就是看不起咱们兄弟!”
谢锋看他们这故意殷勤谄媚的搞怪样子,心里好笑。
不过,自从成亲后,他确实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家庭和黑风岭的建设上,这些私人聚会少了许多。
他笑了笑,没直接答应,而是先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喝酒可以。不过,今晚大营谁当值?训练不能松懈,警戒更不能空。”
这话一问,刚才还闹腾的五人顿时安静了一瞬,眼神开始互相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