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沈明睿,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烧穿,可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一般,纹丝不动。
沈明睿见沈仕清这般模样,嘴角笑意更甚,微微歪头,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
“怎么?刚刚不是说回来了就要处置我的吗?怎么都不出去了?”
沈仕清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嘴角一直“哼唧哼唧”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整个人都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沈明睿又是一声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啦?是想问——你怎么突然说不了话了吗?”
他挑了挑眉,伸手指了指书桌上那还摆着的茶壶,慢悠悠地说道,
“父亲您可真是,背地里这般算计我,怎的都不对我设防呢?将这茶水,说喝就喝了。”
说着,沈明睿“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肆意而张狂,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笑了片刻,他又凑近几分,脸上挂着天真的疑惑,问道:
“怎么样,这茶水味道可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声音也低了几分,
“说起来,还得多谢父亲你对母亲下的那药呢——若不是有那药,我哪有灵感想出这么一招来呢?”
这话一出,沈仕清的表情瞬间扭曲了,脸上的肌肉因愤怒和震惊而抽搐着,嘴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哼哼”声,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沈明睿见他这模样,心中更是畅快,仿佛这些年来积压的所有怨气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他凑近了几分,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沈仕清的脸,那动作轻佻而放肆:
“刚刚你不是还说,这世子之位只有你沈仕清才能决定的吗?那我倒是要看看,我若是硬要当这世子,你要如何处置我?”
说完,他站直身子,不慌不忙地重新将屋门打开,对着外头扬声吩咐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来人!快去叫大夫!父亲摔了一跤,无法动弹了!”
话音落下,他又转头看向暗处,吹了个口哨,那哨声尖锐而短促,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便从暗处走了出来,身形修长,脚步无声,像是从夜色中凭空浮现一般。
来人进来之后,沈明睿重新关上屋门,将那扇门严严实实地合上。
看清来人长相的沈仕清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到沈仕清这般惊讶表情的张氏将斗篷帽子从头上取下,冷眼看向瘫倒在位置上的沈仕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怎么,看到我好端端地站着,太意外了?”
沈仕清“哼唧哼唧”地哼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有那张脸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张氏见状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畅快:
“无法动弹、无法说话的滋味好受吗?真是没想到,我竟然还有看着你沈仕清无法动弹的一天!当真是快哉快哉!”
说着,她恨恨地盯着沈仕清,眼中满是怨毒:
“为了那个贱人的儿子的前程,你竟然能狠心到将我的孩子送去给别人糟蹋!害死了我的月柔还不收手,竟然还要害我的明睿!当真是恶毒至极!你做了这么多恶心事,也不怕遭报应!”
说着癫狂地笑了几声,又一脸怨毒地看着沈仕清,
“不对,你现在——不是已经在遭报应了吗!”
她恨恨地一把抓住沈仕清的脸,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现在你落到了我手里!之前的那些账,咱们就一笔一笔地好好算清楚!你就等着好好感受吧。”
此时的沈明睿已经来到了书桌旁,见张氏还在和沈仕清放话,皱眉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母亲,赶紧过来。你想要折磨他,这以后多的是机会!趁着现在人都还没过来,赶紧的——赶紧写一封立世子的奏折!他的字迹就你会,赶紧过来将正事先办了!”
张氏见儿子喊自己,一把甩开沈仕清的脸,冷哼一声:
“等会再来和你算账。”
说着便快步走到了沈明睿旁边。
沈明睿拿出一个折子铺好,一边整理笔墨一边说道:
“趁着二哥二嫂还未过来,赶紧将折子写好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
“对了母亲,你可知父亲的印章在何处?我去拿?”
张氏点头,拿起笔蘸了墨,一边写一边说道:
“就在书柜第三层的那个小盒子里。”
“好,我去拿。”
沈明睿快步走到书柜前,熟练地打开第三层,将那个小盒子取了出来。
打开一看,印章果然在里面,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又快步走了回来。
很快,沈明睿便找到了沈仕清的印章,又凑到张氏旁边,看着她一笔一画地写那个改立世子的奏折。
看到奏折上面的内容,沈明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放出光来。
奏折写好之后,他第一时间拿了起来,来回看了又看,脸上的激动都快要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张氏看着沈明睿这模样,神色有些复杂,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正在沈明睿仔细地看着这奏折的时候,院子外头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响,脚步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
沈明睿立刻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道:
“应该是二哥二嫂他们过来了。”
他小心地吹了吹奏折上的墨迹,等墨迹干透之后,仔细地收起来放在了一边。
正要将印章收入自己怀里的时候,张氏按住了他的手。
“这印章你不能拿。”
张氏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沈明睿皱眉,有些不悦:
“为何?反正如今他都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了,我拿着这印章也好行事。”
张氏却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