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需要帮忙吗?”
三祖的传音悠悠传来,他与凤扶摇还有京琉月都未出手,除了压阵之用,也有预备暗中可能存在的敌人偷袭的作用。
江无涯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三尊气息渊渟岳峙、将他死死围困的圣主,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孔上,竟是缓缓咧开一个充满狂热战意的笑容。
他身上的伤势在【血战神】玄妙的催动下,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战力,反而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让他手中的青铜古剑,愈发锋锐,剑意愈发凝练!
战!
唯有在最极致的生死之间,他的道,才能得到升华!
三祖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放下心来。
他这二哥的脾气,他又岂会不知?
修剑的人,道全在锋刃上。
太初墟眼杀那疯魔猎人时断了一条臂膀才踩到门槛,现在两个大帝巅峰分身和后期本体凑在一堆,正是磨刀的好石料。
撤剑退步,这辈子也就止步在半步巅峰了。
对面的破军圣主停下步子。
他那张被灰色盔甲遮蔽的脸孔看不出喜怒,但周身的战意开始往回收缩。
这具分身凝练不易,折损在此,本体会折损数成战力!
“江道友。”破军圣主开口,腔调生硬,“今日之事全因误会。太初墟眼新生界域,万界皆以为是无主造化,我等花真金白银买下坐标,并不知晓这是江家的布子。”
幻梦圣主藏在灰雾中,跟着附和:“天家给的假消息,太古魔窟和万龙巢亦在煽风点火。轮回殿与江家本无死仇。只要放我等离去,不仅那几件极道帝兵的归属我等不再追究,轮回殿还可就地倒戈,助江家把天刑阴和不朽之主等人围杀在此地!”
无痕圣主握着匕首的手垂在袖口里,一言不发。
他早前在江恒裕与江渊手底下吃过大亏,深知江家这群人的脾性,听着两位同僚求和,眼皮子直跳,脚跟悄悄往虚空缝隙里蹭。
江无涯提剑上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虚空崩出一道平滑的切口。
“江家领地,无请自入者,斩。”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提什么大义恩怨。
“踏进来了,命就得搁下。”
话音落稳的当口,诛仙剑阵的四道凶戾剑影破空落下,插进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方圆万里的退路彻底切断。剑气贴着虚空壁垒刮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破军圣主胸口起伏一下,周身沉寂的气血翻涌起来:“给脸不要脸的老匹夫。真当凭你一人,拿着半仙阵图就能吃下我们三个?”
“杀了他,再破阵离开!”
破军圣主不再废话,一步踏出,右拳凭空砸下。
这一拳落得极重,没有花哨的光华,纯粹是千百万次转世累积的杀伐力量。
拳头落点之处,层层空间直接被挤压成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晶。
江无涯不闪不避,青铜古剑直挺挺迎上去。
剑尖正正点在那枚黑色空间结晶的中心。
咔嚓一声脆响。
结晶碎裂,剑锋贴着破军圣主的拳套滑过去,在对方的暗金护臂上拉出两尺长的火星。
同一时间,幻梦圣主的灰雾自四面八方裹卷过来,无数张面孔张嘴发出哭嚎。
那是直冲神魂的噪音,试图把江无涯的意识拖进无休止的轮回幻梦。
江无涯眼珠子连转都没转一下,舌尖一顶上颚,一口本命剑气自口中喷出,化作无数细碎的灰色剑丝,把那扑面而来的死人脸扎成筛子。
“找死!”
无痕圣主动了。
他就像影子一样,顺着江无涯出招的死角钻出来,灰色的匕首反扣在指缝,直挑江无涯的后颈咽喉。
江无涯头也不回,左手并指成剑,顺势往后一磕。
玄妙之力,裁世锋。
没有防御,只有斩断。
指尖撞在匕首刃口上,那件传承不知多少万年的帝兵匕首,被生生削去半寸刀尖!
无痕圣主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的血肉自内而外崩裂开来,慌忙借着反震之力暴退万丈。
他死死盯着那断掉的刀尖,眼底全是后怕。
同为大帝后期,对方比自己强出太多!
“这老东西的大道有古怪,别跟他拼兵器!”
破军圣主与幻梦圣主同时变招,不再近战硬撼,一道道轮回死气凝结成长矛、锁链,隔着虚空向诛仙剑阵的阵眼疯狂砸落。
打不赢,但只要轰碎阵图的一角,他们就能走。
江无涯披头散发,黑袍上多处开裂,但青铜古剑挥洒得更急。
剑气一层叠一层,像在虚空中织就一张铁网,任由狂轰滥炸,硬是半步不退。
……
另一边,天刑阴被一道紫黑色的天雷逼得退出数万里。
他周身的天道秩序锁链哗啦作响,护住周身要害。
看着对面那个手提雷印、面目方正的中年汉子,天刑阴面露恼色。
“江战?”
天刑阴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蔑视,“江家当代家主,三十万年连帝境都破不了的废物,靠着不知从哪获得的机缘强行成帝,也敢来拦老夫的去路?”
江战一身玄色重甲,脸上没有怒意,甚至没有表情。
他只是把手中的大印往前推了推。
“废话真多。”
轰隆!
亿万道粗壮的雷光从天穹倾泻而下,每一道都带着磨灭一切的狂暴气息。
“秩序之链,缚!”
他随手一指,千万条由法则构筑的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捕食的巨蟒,从四面八方封死所有雷霆。
“小辈,江道衍和江无名自负托大,竟派你来送死。你真当以为成了大帝,就能与老夫平起平坐了?”
“管好你自己吧。”
江战单手结印,雷印化作一片紫色的雷海,那些秩序锁链在接触到雷海的瞬间,便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炸得寸寸崩裂。
“倒是小瞧你了,这雷之大道,竟已领悟到如此地步。”
天刑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从容。
“可惜,在真正的天道秩序面前,一切元素法则,皆为虚妄!”
“天道裁决!”
他双手合十,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威严的力量降临。
整个世界的法则,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他的武器。
江战顿感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所掌控的雷之大道竟是被强行压制,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这就是身融天道的可怕之处,即使是在他人的世界之内,亦然能掌控一部分权柄,更别说此地的主人并非江战。
“天道?”
江战看着天刑阴那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怜悯,缓缓开口,声音沉浑如钟,“你所借的,不过是这方小世界的天道,若真能诸天可借,为何不敢借我江家世界之力?”
“因为,尔等不敢。”
“谁言天道必然应在人道之上?”
天刑阴脸色瞬间变化,他仿佛感应到了一丝不亚于自己掌控的天道之力的力量在江战身上转圜,甚至尤有之过!
江战一步踏出百万里,凝视那被秩序之链封锁住的亿万雷霆。
“我说,此地雷霆不可拘。”
“我说,此地,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