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外放？”灰袍老者瞪大眼睛，“练气期怎么可能——”
“他体内有一道护体灵印。”云衍说，“那道灵印除了护命，还有一个作用——替他储存了三十年灵力。他爹把自己一半的修为封在他体内，就是为了这一刻。”
灰袍老者恍然大悟：“所以他不是在练气期，他是在用筑基期的灵力储量，打练气期的剑法。”
“不止。”云衍看着林阳的身影，目光深远，“他爹教他的剑法，本来就是筑基之后才能练的。只是他一直没发现自己体内有足够的灵力。现在——”
林阳自己也感觉到了。他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股庞大的热流从心脉涌向四肢百骸，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强，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他忽然想起父亲教他剑法时说过的话——“阳儿，这套剑法你慢慢练，不急。等你哪天觉得一口气能劈开一座小山，就算入门了。”
当时他以为父亲在开玩笑。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玩笑。
“那么——”他收剑，站定，面对迎面冲来的裂地兽，嘴角微微一扬，“试试这一剑。”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幽蓝灵力疯狂涌入剑身，剑身发出承受不住的嗡鸣，周围的空气被灵力挤压得扭曲变形。
裂地兽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头顶骨刺间的红色雷光暴涨，一道粗如手臂的闪电劈向林阳。
林阳没有躲。
“斩。”
剑落。一道百丈长的蓝色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如同海啸巨浪，正面撞上裂地兽。红色闪电在蓝色剑气面前连一瞬都没撑住，直接湮灭。剑气去势不减，劈在裂地兽头顶，那三丈高的庞大身躯从中间被一分为二，黑色血液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被剑气蒸发成虚无。
裂地兽身后的邪潮被剑气余波扫中，瞬间清空了二十丈。
荒原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灰袍老者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一剑……”老者的声音在发抖，“筑基中期都未必接得住。”
林阳保持着出剑的姿势，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收剑。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体内灵力几乎被那一剑抽空了三分之二。但他站得很稳，转身面对剩余的邪祟时，目光依旧冷冽如霜。
剩余的邪祟在裂地兽被斩杀的瞬间就乱了阵脚。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开始四散逃窜。林阳没有追，他只是站在那里，横剑而立，像一尊杀神。
“跑得倒快。”他吐出一口气，走回云衍面前。脚步看似从容，但灰袍老者注意到他的膝盖在打颤。
“逞能。”老者哼了一声，却伸手扶了他一把，把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吃了。再打下去你人就废了。”
林阳没有推辞，吞下丹药，靠着石门坐下来。体内枯竭的灵力开始缓慢恢复，四肢的酸麻感也渐渐消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剑身上那两道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我爹……”他轻声说，“把一切都算好了。”
云衍在他身边蹲下来，和他平视：“你觉得你爹在替你铺路？”
“不是吗？”
“他在替你铺路，也在给你选择。”云衍的声音很轻，“他封了三十年修为在你体内，但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如果你选择留在南海，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那道灵印会在你四十岁那年自然消散，那些灵力会融入你的经脉，保你后半生无病无灾。如果你选择走出来——”
“就会在战斗中觉醒。”林阳接上他的话。
“对。”云衍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尘，“你爹比你想的更懂你。他知道你一定会走出来。但他不想逼你，所以把选择权交到你手里。什么时候走，走多远，都是你自己的事。”
林阳沉默了很久。荒原上的风呼啸而过，把裂地兽的尸体吹成漫天黑灰。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荒原深处。
“走吧。”他终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三千里，还有的打。”
灰袍老者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个笑容：“你小子，有点意思。”
三人继续前行。荒原的夜来得很突然，太阳一落，气温骤降，刺骨的寒风从北方灌过来，夹杂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云衍在前面带路，灰袍老者居中，林阳殿后。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灰袍老者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夜幕中，三颗血红色的星辰格外醒目，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不好。”老者脸色变了，“三星连珠，邪潮要涨了。”
“什么意思？”林阳问。
“邪祟的潮汐跟星辰有关。”云衍解释道，“三星连珠时，邪气最盛，邪祟的实力会暴涨。今晚——”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嘶鸣声。林阳回头一看，身后那片被他们甩开很远的邪潮残部，正在重新聚集。而且不止——荒原深处，更多的黑影正在涌出来，比白天的前锋多出十倍不止。
“这是……主力？”林阳握紧剑柄。
“前锋之后，还有中军。”云衍的表情终于凝重起来，“看来荒州防线已经彻底失守了。我们要在天亮之前穿过荒原，否则被中军围住，谁都走不了。”
灰袍老者急道：“可这三千里荒原，一夜之间怎么穿得过去？”
云衍看了林阳一眼：“你还能打吗？”
林阳活动了一下肩膀，体内灵力恢复了大约七成。他拔出剑，剑身上的两道纹路在血色星光下发出幽暗的光：“能打。”
“好。”云衍抬手，一道灵光打入林阳体内，“我借你一道天衍宗的御风诀，能让你跑得更快。接下来的路，我们边打边跑。”
林阳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双腿，整个人轻了许多。他点了点头，然后三人同时加速，如三道流星划过荒原。
身后的嘶鸣声越来越近。林阳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潮比白天大了何止十倍，遮天蔽日，像一面移动的黑色墙壁，正以惊人的速度追上来。黑潮最前方，至少有五道巨大的身影——五只裂地兽，而且比白天那只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