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7章 冥河黑石垒万丈巫坛，暗金血池燃冤魂之火
犬皇的狗爪子在桌子上拍得砰砰响。
“那怎么办？！顾小子现在还在太初仙域，他知不知道罗睺要动手了？”
“不行，本皇得去找他！本皇得去通知他！”
它说着就要往棚子外头蹿。
“诶诶诶，你出的去吗死狗？”李火望一把按住它的狗头。
犬皇的狗嘴张了张，答不上来。
“而且就算等你跑到，估计连收尸都没得收！”
犬皇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雪娇龙也急了。
“天尊，求您救救师尊吧！”
“天尊，您这么强，您一定有办法的！”
厄祸天尊没有回答。
他掐指一算，灰扑扑的灵力在指尖流转，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息之后，他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小子，有点意思。”
犬皇急了：
“什么意思？天尊您别打哑谜啊！当谜语人最可恨了！”
厄祸天尊还是没理它，自顾自地喃喃道：
“罗睺以血脉为引，施展祝由咒杀之术，按理说应该万无一失。”
“可老夫刚才算了一卦，顾长歌的命数……竟然还在！”
“还在？！”
犬皇瞪大了狗眼。
“还在。”
厄祸天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命数未绝，因果未断，神魂未灭。”
“也就是说，罗睺的咒杀……没有成功。”
犬皇听到这话，和李火望、雪娇龙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不解。
“罗睺是仙帝，他亲自出手，用祝由术咒杀一个渡劫……怎么会不成功？”
李火望则是突然问道：
“不是，谁能告诉我，祝由术是什么东西？”
“上古巫道的东西！”
犬皇的狗爪子一挥。
“本皇在古墓里见过……最邪门的一种上古咒杀术！属于符箓道的东西，不看距离，不看方位，只要方法对得上，隔着十个仙域都能把你咒死！”
“这么邪门？”
“就是这么邪门！”犬皇越说狗脸越白，“书上写着……祝由咒杀，无人可逃！”
“那顾老大怎么就逃了？”
犬皇被问住了。
它张了张嘴，狗脑子里那些古籍一页一页翻过去，硬是翻不出一个能解释的。
“本皇……本皇哪知道！”
“所以老夫才说，这小子有点意思。”
厄祸天尊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他身上的秘密，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多。”
“也许……根本用不着老夫去救他。”
犬皇急得不行：
“那到底救不救啊？”
“急什么！就算是老夫赶路，也赶了半个月啊。”
厄祸天尊端起啤酒，仰头喝了一口。
“老夫全力赶路，三天就到了，但是那样会有更多的麻烦。”
“等着看吧。”
“罗睺那小子，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等我带你回去，你自然知晓。”
厄祸天抬头看着夜空，看的方向，是罗睺仙域的方向。
“嘿嘿，有人怕是今晚睡不踏实了。”
罗睺仙域，九十九重天。
第九十九重天的正中央，罗睺殿后方千里的地方，有一座极其隐秘的祭坛。
那座祭坛通体漆黑，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冥河黑石垒成，每一块黑石上都铭刻着极其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仙文，不是神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甚至早于仙道文明的文字……巫文。
上古巫神道。
祝由术的源头。
祭坛呈圆形，直径万丈，分三层。
最外层是九十九根黑色的图腾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缠绕着一条黑色的巨蟒雕像，巨蟒的眼中镶嵌着赤红色的宝石，散发着阴冷的光芒。
中间层是三百六十五盏魂灯，每一盏灯中都燃烧着一缕冤魂之火，那些冤魂都是被罗睺仙帝亲手炼化的，用来增强咒杀的威力。
最内层则是祭坛的核心……一座丈许高的血池。
血池中盛满了浓稠的血液，那些血液呈暗金色，散发着极其浓郁的仙帝气息。
那是罗睺仙帝自己的精血，足足九十九滴，每一滴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座祭坛，落成至今，一共只开过两次。
上一次，血光出去，两个时辰后，仙帝陨落的死讯就传遍了仙域。
这一次，是第二次。
普通的咒杀之术，用不着这么麻烦。
但那是差点毁了仙庭的顾长歌，所以，越麻烦越好！
所有人都觉得，对付顾长歌有点小题大做了。
只又罗睺仙帝不觉得。
祂此刻就站在血池旁边。
血池里的暗金色，映在他脸上，起起伏伏。
他换下了一身帝袍，穿上了一件极其古朴的黑色巫袍。
那巫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巫文，头戴一顶由九根黑色羽毛织成的巫冠，手中握着一柄由万年雷击木制成的巫杖。
他的面容在魂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那双平日里威严而冷漠的眼睛，此刻满是阴鸷和狠毒。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顾长歌在太初仙域一战成名的那天起，他就在等。
那个从上界蝼蚁堆里爬出来的年轻人，一路往上蹿，蹿得太快了。
快到罗睺仙庭的谋臣武将们，呈上来的奏报里，一天比一天多出一个名字。
他每看到那个名字一次，心里的那根刺，就往里深一分。
这种人，多活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而他终于通过龙公头颅上埋下的手段，测试到了顾长歌的极限。
不过是一张镜子、一块石头罢了。
所以今天，他不用大军，不用仙将。
亲自动手，一击必杀。
不给顾长歌任何翻身的机会。
他不是没有想过“万一”。
万一咒杀不成，万一那小子命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没有万一。
他这辈子从一场场杀局里爬出来，靠的不是赌万一。
靠的是把万一，一个个提前掐死。
“今日过后，”他望着血池的方向，低声开口，“太初仙域，就该是本帝的了！”
祭坛四周，站着三百六十五名仙官。
那些仙官都穿着黑色的巫袍，头戴巫冠，手持巫杖。
他们是罗睺仙庭中最精通巫道的人，每一个人都修炼了至少万年的祝由术。
此刻，他们按照三百六十五个星位站定，将整座祭坛围得严严实实。
更远处，数百名仙王仙君肃立。
他们看着祭坛中央的罗睺仙帝，面色各异。
人群里，有性子稳不住的仙王压着嗓子嘀咕。
“陛下连这等祝由术都动用了？”
旁边一个仙君连头都不敢转：“就为了一个渡劫？”
“嘘……”
前头一位老仙王后背绷得笔直，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道的，一个字都别问。”
“你拔擢为仙王的年岁尚浅，不知道那一战仙庭损失有多惨重，而且陛下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我来揣度了？”
那名仙王默默闭了嘴。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个阵仗。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冥河黑石，三百六十五盏冤魂灯，三百六十五名巫道仙官，再加上陛下亲自换上的血巫袍……
这一座祭坛光是把势摆出来，就够废掉一个小界域的全部底蕴。
而这个阵仗，是对着一个下界上来的渡劫年轻人摆的。
祭祀的操持，还在继续。
一名掌令的巫官捧着名册，沿着星位一路点过去，声音又急又低。
“血池的引针备好了没有？”
“阵眼三处，再校一遍！”
……
“开始吧。”
罗睺仙帝开口了，在魂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些许细节，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了，速速随我一起，诛杀逆贼！”
一名巫道仙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
“顾啸天的精血已从雷池炼狱中取来，共计九滴，全部封存在血池之中。”
“以血脉为引，以因果为桥，以祝由为刃，可咒杀顾长歌于万里之外。”
“炼狱里，他交代过什么没有？”
“回陛下，一个字都没有。问什么，骂什么。”
“那就不用问了。”
罗睺仙帝微微点头，但随即又问了一句：
“顾长歌此人，因果极大。”
“他身上至少有五法同修、帝印气运、古神传承、以及太初仙帝的庇佑。”
“这些因果加在一起，寻常咒杀之术，根本不起作用，甚至会反噬。”
他的目光落在巫道仙王脸上。
“你觉得，朕的这一次的祝由术，能做到一击必杀吗？”
那名巫道仙王的头压得更低了。
“陛下放心。”
“此次咒杀，请巫神亲临！以九滴至亲血脉为引，以三百六十五盏冤魂灯为媒，以陛下的一缕仙帝本源为刃。”
“三重加持之下，便是仙帝级别的因果庇佑，也能轻易撕开。”
“……不过，此咒之后，以顾长歌的境界来看，陛下至少要静养三十年才能不伤寿数和道基。”
罗睺仙帝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实在是觉得赚大了。
顾长歌这个心头刺眼中钉，今天，终于要完蛋了！
“善。”
龙颜大悦的罗睺正好看到祭坛旁那道被押送而来的身影。
正是顾啸天。
“顾长歌的血脉源头在此。只要顾啸天还活着，他的血脉就是顾长歌的命门。”
祭坛的角落里，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被十二根雷链死死锁住。
他被从雷池炼狱中提出，身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愈合，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但他依旧挺直着腰杆，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罗睺仙帝。
“罗睺！你这狗贼！”
顾啸天破口大骂，声音刚烈。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罗睺不杀了自己。
“你有种冲我来！拿我孙儿做文章，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