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若是实在无法避免与罗睺仙帝正面交锋,他也只能拼死一搏。
大不了拼个厉鬼复苏,与那老东西同归于尽!
从偏殿到守界台。
寻常仙官需要飞渡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但顾长歌全力疾驰,只用了三息。
守界台,太初仙域边界。
这里是一座悬浮在虚空边缘的巨大平台。
通体由太初仙域独有的天罡陨铁铸成。
台面广阔,足有万丈方圆。
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那些纹路是太初仙域最坚固的防御阵法。
号称可以抵御仙王级别的全力一击。
而此刻,守界台上罡风呼啸。
那风从虚空深处刮来。
带着混沌的气息和破碎的法则碎片。
打在守界台的防御光幕上。
发出“嗤嗤”的声响。
亿万万里外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那是罗睺仙帝送来玉匣之时,撕碎虚空留下的余波。
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
守界台的正中央。
一座禁制阵悬浮在半空中。
九十九道仙光从阵基上射出。
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将那只玉匣牢牢封锁在阵心。
那只玉匣,不大,只有三尺见方。
通体呈墨紫色。
材质像是某种极其罕见的仙金。
表面隐隐有血色纹路在游走。
那些纹路像是活物。
在匣身上缓缓蠕动。
偶尔汇聚成一张狰狞的人脸。
偶尔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丝。
隔着层层禁制。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阴寒的杀意从匣中渗出。
那杀意如同无数根细针。
扎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上。
守界台上,数百名守界将士全副甲胄。
银白色的星纹甲胄在寒风中泛着冷光。
手中的星辉长枪直指玉匣。
枪尖上凝聚着明亮的仙光。
他们的气机牢牢锁定着玉匣。
身体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
能让罗睺仙帝亲自出手送到太初仙庭的东西。
绝不简单。
“掌印大人到!”
一声高喝从守界台边缘传来。
半数的守界将士同时转头。
然后齐齐单膝跪地。
“参见掌印大人!”
“参见掌印大人!”
顾长歌落在守界台上。
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只玉匣。
就在他的视线触及玉匣的瞬间。
那匣身上的血色纹路骤然加速游走。
像是在回应他的到来。
果然有古怪。
“都起来。”
顾长歌抬了抬手。
目光没有离开玉匣。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
在玉匣周围扫了一圈。
眉头微微皱起。
那股杀意。
虽然冰冷阴寒。
却没有攻击性。
它更像是某种封印的气息。
是封印内部的东西散发出来的余韵。
也就是说。
罗睺仙帝没有在玉匣表面动什么手脚。
那禁制的作用是“锁”,而不是“杀”。
但这并不能让他放松警惕。
右班仙王秦万里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他的银甲上沾着些许风霜。
面色虽然沉稳。
眼底却藏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显然。
他也是刚到守界台不久,便遇掌印大人亲临。
“掌印大人,玉匣已按您的吩咐置于禁制阵中,请小心勘验。”
顾长歌看了秦万里一眼。
对这个仙王颇有印象。
当初他刚入太初仙庭。
在第一次朝会上斩杀石破虏立威之后。
满殿仙官仙将噤若寒蝉。
唯有这个秦万里第一个跪下行礼。
高呼“参见掌印大人”。
那一声喊得极为自然。
没有犹豫,也没有谄媚。
就是纯粹的审时度势。
此人行事机敏,处事稳重。
后来顾长歌交代的几件事他都办得妥妥当当。
更重要的是。
石蛮子三人中的两人。
都是秦万里的部下寻回的。
“秦万里是吧,本座记得你。”
顾长歌微微颔首。
语气中带着赞赏。
“你做得很好。石蛮子他们的事,本座还没赏你。”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秦万里闻言一愣。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
再次抱拳。
声音恭敬而诚恳:
“末将别无所求,唯愿仙庭永固、大人无虞。”
顾长歌看着他。
嘴角微微上扬。
这话说得漂亮。
既表了忠心,又不显得谄媚。
“当真不想要什么赏赐?”
“末将只求能常随大人左右效力。”
这般赤胆忠心,实属难得。
顾长歌随手一翻。
掌中凭空多出一件通体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仙器。
那仙器形如一方小印。
上面刻着极其复杂的法则符文。
隐隐有仙王级别的威压从印中散发出来。
三品混沌至宝。
当初从紫耀魔王紫天穹那里敲诈来的其中一件。
一直放在储物戒中没来得及处理。
“拿着。”
顾长歌将小印抛给秦万里。
“这是一件三品混沌至宝,名叫“镇星印”,可镇压、禁锢法则,助你稳固星域、提升统军之能。”
秦万里接过小印。
双手微微发颤。
三品混沌至宝!
以他的身份。
虽然贵为仙王。
但三品混沌至宝这种级别的宝物。
他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获得一件。
太初仙庭的仙王不少。
可混沌至宝总共就那么几件。
都在那些老牌仙王和仙君手中。
他一个守界使。
想都不敢想。
“多……多谢掌印大人!”
秦万里再次跪地。
这一次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末将定当誓死效忠大人,誓死守护仙庭!”
顾长歌摆了摆手让他起来。
不再多问。
转身望向玉匣。
周围那些守界将士看到这一幕。
眼中纷纷闪过羡慕与震动。
掌印大人随手就赐下极道仙器。
这份手笔、这份气魄。
让他们这些常年在边界吃苦的将士如何不心动?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
心中暗暗发誓要好好表现。
“禁制可曾异动?”
顾长歌沉声问。
秦万里连忙收敛心神。
快步上前禀报:
“回掌印大人,禁制自封存后未曾有异动。”
“只是……这玉匣表面的血色纹路,似乎比初见时更盛了几分。”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不知道是否和您的靠近有关。”
“毕竟这上面的血脉禁制,需您亲自以血脉引动,方可知其中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