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工程师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过来。
他们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神迹。
“这是多维矩阵算法？”
“不对！这是什么架构？为什么数据流可以逆向传输？”
“上帝啊，他在重写底层协议！在运行时重写！他不需要停机维护吗？”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程序员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太美了，这代码写得太美了！”
“不仅是美。”
安东尼奥突然开口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这是效率。”
“原本的系统里，为了兼容二十年前的老旧银行接口，你们加了十七层转码壳。”
“就像是给一辆法拉利套上了十七层牛车轮子。”
“我把它们都扔了。”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敲下。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原本杂乱无章的数据流，此刻变成了一个完美的蓝色圆环，在黑色的背景中缓缓旋转。
像是一只深邃的眼睛。
这正是沈岩之前从系统那里获得的奖励——“深空之眼”项目的前置算法雏形。
安东尼奥凭借着S级的天赋，在短短十分钟内，将它完美地融合进了罗西数据的服务器里。
“系统负载3%。”
那个年轻程序员颤抖着念出了屏幕右下角的数字。
之前的负载常年维持在60%以上，哪怕是空闲时段也有40%。
现在，只有3%。
这意味着罗西数据的算力被释放出了整整二十倍！
这不仅仅是修复，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进化。
马里奥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屏幕上的那个蓝色圆环，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信。
他是米兰理工的高材生，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三十年。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画鸽子的流浪汉？
“这只是表象！”
马里奥咬着牙，死鸭子嘴硬。
“你把防火墙都拆了！现在系统是在裸奔！只要有一个黑客攻击，我们就全完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乌鸦嘴。
下一秒。
大屏幕的边缘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遭受攻击的警报。
“哈哈！看吧！我就说！”
马里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叫起来。
“外部流量激增！每秒700G！是僵尸网络！”
“这种规模的攻击，没有防火墙，三秒钟就能把服务器冲垮！”
现场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这种级别的攻击，显然是有备而来。
罗西家族倒台的消息刚传出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金融巨鳄和黑客组织就闻着血腥味来了。
他们想趁火打劫。
陈光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沈岩。
沈岩却只是弹了弹烟灰，目光平静地落在安东尼奥的背影上。
“老板，需要动用京海那边的算力支援吗？”
陈光科低声问道。
“不需要。”
沈岩的声音很轻。
“看着就好，这是他的首秀。”
安东尼奥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涌入的红色数据包。
他没有慌乱，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马里奥，你觉得防火墙是什么？”
安东尼奥突然问道，双手再次放在了键盘上。
马里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是盾牌！是城墙！是把坏人挡在外面的门！”
“错。”
安东尼奥摇了摇头。
“最好的防御，不是墙。”
“是迷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屏幕上的蓝色圆环突然分裂。
它不再是一个闭合的环，而是瞬间炸开，变成了无数个细小的碎片，散落在整个数据海洋里。
那些凶猛撞击过来的红色攻击流量，原本是冲着核心数据库去的。
可就在它们即将触碰到核心的一瞬间，那些蓝色的碎片动了。
它们像是活过来的鱼群，瞬间将红色的流量包裹、吞噬、引导。
攻击流量迷路了。
它们被引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拓扑结构里。
这就是安东尼奥结合绘画透视原理创造出的“视觉欺诈防御”。
在黑客的眼里，他们似乎已经攻破了防线，正在疯狂下载数据。
但在上帝视角的大屏幕上。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黑客正在下载的，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毫无意义的垃圾文件包。
甚至，安东尼奥还恶趣味地在垃圾包里塞了一张巨大的图片。
那是他画的一只比中指的鸽子。
“追踪源头。”
安东尼奥轻声说道，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
原本防御姿态的蓝色光点瞬间反扑。
顺着对方的攻击链路，逆流而上。
大屏幕上跳出了一个个地理坐标。
巴黎、伦敦、纽约、甚至还有一个在开曼群岛。
“抓到了。”
安东尼奥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一共十七个IP节点，我已经给他们的主板送了一份见面礼。”
“什么……什么礼物？”
那个年轻程序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一个超频指令。”
安东尼奥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大概三秒钟后，他们的显卡就会因为过热而物理爆炸。”
话音刚落。
屏幕上的十七个红点，几乎在同一时间熄灭。
世界清静了。
没有防火墙，没有复杂的安全策略。
仅仅是用了一个数学逻辑陷阱，就让全球顶尖的黑客组织全军覆没。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
这是艺术。
是暴力美学。
马里奥彻底瘫软在地上，他看着安东尼奥，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沈岩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站起身来。
掌声响起。
先是陈光科，然后是那个年轻程序员，最后，整个大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之前还满脸鄙夷的工程师们，此刻看着安东尼奥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技术圈子很简单。
强者为尊。
沈岩走到安东尼奥身边，拍了拍他的椅背。
“感觉怎么样？”
安东尼奥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刚才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有些社恐的艺术家。
“还行……这台电脑的键盘手感不太好，回弹太慢了。”
“明天给你换个新的，镀金的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