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有没有人感兴趣？这里面说不定藏着什么艺术灵感呢。”
还是没人说话。
威廉在第一排打了个哈欠，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
就在拍卖师准备宣布流拍的时候。
沈岩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50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听得很清楚。
拍卖师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流拍了。
“好的，这位先生出价50镑。”
“还有更高的吗？”
“50镑一次。”
“50镑两次。”
沈岩的手心微微出汗。
他在赌。
赌那个威廉不会多看一眼。
就在拍卖师的锤子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威廉突然回过头。
他看见了举牌的沈岩。
那个昨天见过的“亚洲游客”。
威廉的眉头皱了一下。
职业敏感让他产生了一丝怀疑。
为什么这个人专门盯着这箱垃圾？
难道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
威廉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100镑。”
沈岩的心猛地一沉。
但面上只是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再次举牌。
“200镑。”
威廉盯着沈岩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点什么。
但沈岩的眼神里只有那种被人抢东西的恼怒，就像是个买玩具被插队的孩子。
“300镑。”
威廉继续试探。
沈岩把牌子往桌上一扔，似乎是生气了。
“500镑！”
“我就看上那个箱子了，你非要跟我争？”
沈岩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大声抱怨道。
周围的人都发出了低笑声。
花500镑买个破木箱子？
这亚洲人果然是钱多烧的。
威廉听到这话，眼中的疑虑消散了。
原来真是为了那个木箱。
那是个维多利亚晚期的橡木箱，大概值个两三百镑。
这人出500镑，已经是溢价了。
作为专业的专利猎头，威廉不屑于在这些蝇头小利上浪费时间。
他放下了牌子，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拍卖师兴奋地举起锤子。
“500镑！还有人加价吗？”
“成交！”
清脆的落锤声。
沈岩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吴雅在旁边看得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几十秒的心理博弈，比谈几千万的合同还要惊心动魄。
回到旅馆。
沈岩迫不及待地把那个木箱搬到了桌子上。
他粗暴地把上面的几层废纸和旧报纸扔到一边。
然后在箱子底部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素描本。
本子的封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沈岩翻开本子。
前几页都是些毫无意义的涂鸦。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滑落出来。
沈岩展开那张纸。
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设计图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
那是一个智能眼镜的概念图。
流线型的镜腿，没有任何多余的按钮。
镜框与镜片的衔接处采用了一种极其大胆的悬浮结构。
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力学公式和材料参数。
最关键的是。
在图纸的右下角，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小字：
“星云计划：视觉与现实的完美重叠。”
这就是AR技术的鼻祖级设计。
在现在的市场上，这就意味着未来。
吴雅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图纸。
虽然她不懂具体的工业设计，但作为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如果做出来，绝对会卖疯。
“这也太漂亮了。”
吴雅忍不住赞叹。
“这才哪到哪。”
沈岩小心翼翼地把图纸重新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内袋里。
“有了这个，咱们深空科技就不再是给别人做嫁衣的软件公司了。”
“我们要自己造硬件。”
“造世界上最酷的硬件。”
沈岩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伦敦湿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雨停了。
远处的泰晤士河面上，倒映着城市的霓虹。
“订明天的票回国。”
沈岩回头对吴雅说道。
“这么急？不休息一下？”
“没时间休息了。”
沈岩看着窗外，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慧悠大厦的装修方案要改。”
“我要在大厦的最顶层，专门给这副眼镜留一个展厅。”
“名字我都想好了。”
吴雅下意识地问道，“叫什么？”
沈岩嘴角微微上扬。
“深空之眼。”
与此同时。
京海市，慧悠大厦楼下。
装修队的脚手架已经搭了起来。
陈光科带着安全帽，正指挥着工人把原来“金茂大厦”的牌子拆下来。
“小心点！别砸着花坛！”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赵四阴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看着正在施工的大楼，眼里满是血丝。
这两天他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根被劈开的柱子，和那亮得刺眼的钢筋。
他找人重新核算过了。
如果那两栋楼真的只是油漆问题。
那沈岩这笔买卖，至少赚了十倍。
十倍啊！
那是多少钱？
赵四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赵总，您怎么来了？”
陈光科看见赵四，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
现在他是大厦的主管，腰杆子硬得很。
赵四冷哼一声。
“我是来提醒你们一声。”
“这楼虽然归你们了，但这地下的管道线路，可还连着我的地盘。”
“以后要是经常停水停电，可别怪我没打招呼。”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陈光科脸色一变。
这老流氓，明抢不行，就要玩阴的？
“赵四，你别太过分。”
陈光科往前一步，挡住了赵四的路。
“过分？”
赵四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格外渗人。
“在这个圈子里，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沈岩那小子虽然运气好捡了个漏，但他得罪了我赵四，这楼能不能开张，还两说呢。”
说完，赵四拍了拍陈光科的肩膀，转身钻进了车里。
看着远去的奔驰车，陈光科狠狠地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
但他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
这赵四是出了名的地头蛇，要是真在水电线路上动那个手脚，确实够让人恶心的。
就在这时，陈光科的手机响了。
是沈岩发来的微信。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草专利申请书。另外，查一下赵四在城南那块地的违规排污记录，我有用。】
陈光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笑了。
他刚才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跟自家老板比起来。
赵四那种手段，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玩泥巴。
“赵四啊赵四。”
陈光科把手机揣回兜里，望着那辆奔驰消失的方向。
“你最好祈祷自己别惹急了岩哥。”
“不然下次被劈开的，可能就不只是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