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笑着接过儿子,在他那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要出趟远门,过两天就回来。”
刘慧手里拿着一件刚熨好的风衣,走过来披在沈岩肩上。
“怎么这么急?公司刚拿下那两栋楼,事情不是挺多的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掩饰不住的关心。
自从沈岩重新振作起来,刘慧就成了这个家里最坚实的后盾。
她从来不过问沈岩生意上的具体细节。
她只在乎沈岩累不累,胃病有没有犯。
“那边装修的事有光科盯着,我不放心国外的一个项目,得亲自去看看。”
沈岩把儿子放下,伸手帮刘慧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等我回来,咱们全家搬去新大厦顶层看夜景。”
“悠悠一直吵着要个带落地窗的大房间。”
刘慧温婉地笑了笑。
“你呀,别太惯着孩子。”
“对了,要是路过免税店,给刘阿婆带瓶面霜,我看她那瓶快用完了。”
“好。”
沈岩答应得很干脆。
京海国际机场。
吴雅已经在大厅候着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推着两个行李箱。
看见沈岩走过来,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沈总,机票办好了。”
“还有十分钟安检。”
吴雅办事永远这么让人放心。
作为公司的运营总监,她有着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执行力。
“辛苦了。”
沈岩接过自己的那个箱子。
“这次去伦敦,可能会有点折腾,做好倒时差的准备。”
吴雅利落地跟上沈岩的步伐。
“只要不是去北极挖矿,我都行。”
两人并肩走向安检口。
周围有不少路人投来惊艳的目光。
男的英挺沉稳,女的知性干练。
怎么看都像是一对璧人。
但只有吴雅自己心里清楚。
她和沈岩之间,隔着的那道线,比这机场的安检门还要难以逾越。
那是沈岩对家庭的绝对忠诚。
也是她只能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化作工作动力的原因。
伦敦。
阴雨连绵。
这座老牌工业城市仿佛永远都笼罩在一层湿漉漉的雾气里。
沈岩和吴雅并没有入住市中心的豪华酒店。
而是直接打车去了伯蒙德西区的一家老式旅馆。
这里距离那个“老皮匠古董拍卖行”只有两条街。
放下行李,沈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走,去踩点。”
吴雅虽然满身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跟了上去。
“沈总,咱们到底要买什么?”
这一路上沈岩都守口如瓶。
“几张废纸。”
沈岩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进了伦敦潮湿的街道。
老皮匠拍卖行不像苏富比那样金碧辉煌,它更像是一个堆满了旧时光的大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木头味和陈旧皮革的气息。
这里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维多利亚时期的旧家具,有二战时的军用望远镜,也有不知名画家的涂鸦。
因为还没正式开拍,大厅里人不多。
沈岩收起雨伞,目光如雷达般在杂乱的展品中扫视。
系统给出的坐标很精确。
402号拍品。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堆放着几个破旧的木箱子。
箱子上贴着标签:“埃里克·森遗物(杂项)”。
沈岩走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伸手去翻,而是装作对旁边的一个旧打字机感兴趣。
余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
箱口半敞着,里面乱七八糟地塞满了各种草图、发票,甚至还有几张外卖单据。
埃里克·森。
这个名字在现在的设计界几乎没人知道。
但沈岩知道,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在乔布斯之前就试图把极简主义推向极致的疯子。
可惜他死得太早,太穷。
就在沈岩准备进一步观察的时候,一个略带傲慢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那是垃圾,先生。”
沈岩转过身。
一个穿着格子西装,留着精致八字胡的白人男子正站在不远处。
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胸前挂着的一块牌子上写着“威廉·拍卖顾问”。
“如果你想找点有价值的东西,我建议你去那边的油画区。”
威廉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岩。
亚洲面孔。
衣着得体但不是那些大牌的高定。
估计又是哪个不懂行的游客,想来这里淘点所谓的“英国古董”回去充门面。
沈岩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我就随便看看。”
“听说这里的旧东西挺有意思。”
威廉不屑地耸了耸肩。
“这箱东西的主人是个付不起房租的穷光蛋。”
“死在公寓里三天后才被发现。”
“这些纸片除了生火,没有任何价值。”
沈岩心里冷笑。
很好。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只要没人识货,这东西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是吗?我看这箱子的木头倒是挺结实的。”
沈岩伸手拍了拍那个装满手稿的木箱。
“买回去当个储物箱应该不错。”
威廉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瓷器区。
跟这种土包子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等威廉走远了,吴雅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沈总,这就是我们要找的?”
沈岩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那个威廉是专门替欧洲几家大科技公司收专利的猎头。”
“如果让他知道这里面有一张图纸能值十亿美金,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死我们。”
吴雅惊讶地捂住了嘴。
十亿美金?
就这堆破烂?
沈岩没有解释更多。
他看了一眼拍卖清单。
402号拍品的起拍价:50英镑。
简直是在侮辱这位天才,但对沈岩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第二天下午。
拍卖会正式开始。
现场稀稀拉拉地坐了百十来号人。
大部分都是些旧货商贩和附近的居民。
威廉坐在第一排,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前面的几轮拍卖波澜不惊。
几个旧花瓶被以两三百镑的价格拍走。
终于,拍卖师指着角落里的那堆箱子。
“接下来是402号拍品。”
“埃里克·森先生的私人物品,包括一些手稿和杂物。”
“起拍价50英镑。”
全场安静,没人举牌。
这种没有任何鉴定证书,甚至连分类都懒得分的杂物,根本没人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