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挂断电话，脸上那点对着女儿才有的柔和瞬间收敛干净。
窗外的雨还在下，把江城的霓虹灯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油彩。
刚推开作战会议室的大门，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焦躁的情绪扑面而来。
深空科技的技术部已经连轴转了二十四个小时。
大屏幕上，深空服务器的负载曲线忽上忽下，那是遭受攻击的典型特征。
“岩哥，顶不住了。”
陈光科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砾，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
“阿里云、腾讯云那边刚发函，说我们流量异常，要强制切断服务。”
“这帮孙子，就是王天霸打过招呼了。”
吴雅手里捏着那份解约函，指节泛白，她气得想把文件甩在那帮云服务商脸上。
泰坦互娱在圈子里经营了十年，王天霸一句话，就能让一家新公司在互联网上寸步难行。
这就是垄断资本的傲慢，他们不跟你讲技术，只用资源压死你。
会议室里死气沉沉，几个刚入职的小年轻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们还没见过这种阵仗。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沈岩身上。
沈岩没看屏幕，也没看解约函，只是走到桌边，拿起一块还没拆封的三明治撕开。
“慌什么。”
他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仿佛现在讨论的不是公司存亡，而是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切断就切断，告诉他们，违约金一分不少地给我赔过来。”
“那服务器怎么办？没了服务器，咱们的内测连个页面都打不开。”
陈光科急得直抓头发。
沈岩咽下食物，伸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面板弹了出来。
【今日情报刷新。】
【高级商业情报：泰坦互娱为节省成本，核心数据中心私自接驳了工业用电，且散热系统存在重大隐患，一旦负载超过90%，大概率引发火灾。】
【随机任务：以牙还牙。推介利用手段：军工级量子加密服务器组（位于公海油井，卫星直连）。】
沈岩抽了一张纸巾擦嘴。
系统总是这么贴心，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谁说我们要用别人的服务器？”
沈岩把一张黑色的磁卡扔在桌上，那是上次“蓝石矿业”任务随机掉落的奖励，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海外资产。
“连线深空一号卫星。”
技术总监一愣，手忙脚乱地操作了一番。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稳的绿色波段。
IP
全场鸦雀无声。
陈光科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自家老板什么时候在公海还有服务器了？还是卫星直连？
这特么是搞软件开发还是搞军火走私？
“解决了路子，现在看车子。”
沈岩转头看向角落里的**。
**已经在那个位置坐了整整两天，除了上厕所，手指没离开过键盘。
他旁边堆满了空咖啡罐，整个人瘦脱了相，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是一把在炉火里淬炼到了极致的刀。
“陆总，王天霸明天发布新游戏《神魔纪元》，号称耗资十亿，你怎么看？”
**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身，屏幕上是一个正在旋转的DNA双螺旋结构，那是“创世纪2.0”的内核。
“垃圾。”
**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狂妄。
“他那个引擎是五年前我写的废稿改的，底层逻辑有死锁漏洞。”
“只要同屏人数超过五万，必炸。”
沈岩笑了，他走到**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流淌的代码。
“那就帮他加把火。”
“明天中午十二点，泰坦互娱发布会的同时，深空科技开启全网直播。”
“不管是PC、手机还是网页，我要让用户点开就能玩。”
“名字就叫——《天罚》。”
次日中午。
互联网圈子炸开了锅。
泰坦互娱的宣发铺天盖地，请了十几个顶流明星站台，王天霸一身白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
“《神魔纪元》将重新定义国产游戏！”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作坊，注定只能成为历史的尘埃。”
王天霸含沙射影，直播间里的水军疯狂刷屏嘲讽深空科技。
与此同时，深空科技的直播间也开了。
没有明星，没有华丽的舞台。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坐在一台配置极低的破笔记本电脑前。
有人认出了他。
“卧槽，那不是那个卖炒面的哑巴吗？”
“什么哑巴，那是**！曾经的大神！”
“得了吧，都废了五年了，还能写出什么花来？”
质疑声中，**敲下了回车键。
没有漫长的加载条，没有卡顿。
画面瞬间铺开。
那是一个极其逼真的赛博朋克城市，雨水顺着霓虹灯牌滴落，路面上的积水倒映着飞驰的浮空车。
每一滴雨，每一缕光，都遵循着严苛的物理法则。
弹幕瞬间消失了，紧接着是疯狂的问号。
“？？？”
“这特么是CG吧？”
“实机演示？骗鬼呢！”
**面无表情，他在键盘上输入了一行指令。
画面中的城市开始崩塌，无数碎片在空中重组，瞬间变成了一片浩瀚的原始森林。
树叶的脉络清晰可见，风吹过草地的波浪感真实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最恐怖的是，右下角的帧数显示：120FPS。
就在这时，隔壁泰坦互娱的直播间出事了。
因为涌入人数太多，《神魔纪元》的服务器直接崩溃，画面卡成PPT，接着人物模型开始鬼畜般扭曲。
玩家的骂声瞬间淹没了王天霸的豪言壮语。
“什么垃圾服务器，还要排队三万名？”
“这就是耗资十亿？这就是重新定义？”
“快去看隔壁深空科技！那是神迹！”
流量开始倒灌。
数百万玩家涌入深空科技的直播间，服务器稳如泰山。
**看着满屏的“牛逼”，那张紧绷了五年的脸，终于松动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沈岩。
沈岩正看着面前系统面板上跳出了一连串的数据。
【情报生效：泰坦互娱数据中心过载引发火灾，核心数据库损毁。】
【股价狙击时刻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