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六国使臣也收到了这份“天降大礼”。
不过当他们看到内容后皆是一惊。
这哪是改革方略,这明明就是催命符。
谁要敢在自己朝堂之上立主一条,都是不得好死的下场。
他们以为的改革,那是循序渐进,逐步开展...
哪能想到这么激进。
这要是都执行下去,毫无疑问国家就得先乱起来。
因为这牵扯到朝堂一大半人的利益。
秦风要干什么?
大乾皇帝又要干什么?
他们有些看不懂局势了。
但有一点他们出奇的一致就是今天先不走,先看看。
看看秦风怎么过朝廷百官这一关。
他们觉得大乾百官不会让这些政令下发的。
昭华看到也是一惊。
秦风明明告诉她要缓步执行,但又为何如此激进。
她想到秦风是在绑架皇帝,但皇帝顶多不反对。
他怎么说服朝廷百官?
昭华满眼疑惑。
....
此时,秦风正在苏婉清、李寒月、王初雪三人的伺候下洗漱更衣。
他收到了乾胤天让参加早朝的旨意。
也知道朝廷百官正憋着劲儿的要反驳自己呢。
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
陷阱...他早已经挖好了。
......
大乾皇宫。
金銮殿。
乾胤天高高坐在龙椅之上,他的眉宇冰冷,周身弥漫着一股威严。
文武百官列于两侧。
乾胤天知道,平静的朝堂下暗流涌动。
果然,朝堂上刚道完“有事启奏”,蓄势已久的反对声浪便汹涌而起。
“陛下!”新任户部尚书周文仲率先出列,声音沉痛:
“臣闻改革特使秦大人的革新之策,立意虽高,然臣掌户部,深知其中艰难。”
“核田均税,需遣员无数,耗时经年。”
“养廉银、兴水利,更需海量钱粮。”
“今国库岁入有限,北疆军费、河工赈灾、百官俸禄已捉襟见肘。”
“若骤然推行此等宏图,臣恐……财用不足,半途而废,徒耗国力,反伤民本啊!”
他句句不提反对改革,只言“财力不济”,却是釜底抽薪。”
...
话音刚落,吏部右侍郎周延立刻跟上:
“陛下,周尚书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见。”
“秦特使之"考成法"、"一条鞭",非不美也。”
“然我大乾幅员万里,州县千余,官吏良莠不齐。”
“骤行严苛考成,恐下面为求政绩,虚报浮夸,乃至逼迫百姓,滋生冤狱。”
“税制简化固然好,然各地物产不同,银钱折算若无精细章程,反易为胥吏所乘,盘剥更甚。”
“此非改之过,乃行之难也!”
他以“执行困难”、“易生流弊”为由,看似补充,实为否定。
...
紧接着,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墉出班,言辞更为激烈:
“陛下!秦特使之策,昨日已传遍京城,街谈巷议,沸反盈天!”
“此固然可见民心期盼。”
“然则,治国如烹小鲜,岂能如此大张旗鼓,将未定之策公诸天下?”
“此非但扰乱地方视听,更易使宵小之辈借机生事,诽谤朝政!”
“臣恐……朝令夕改未行,天下已先乱矣!”
他直接将“公开方略”指为“乱政之源”。
...
陆续又有工部、刑部官员陆续出列,或言水利工程浩大、非一日之功。
或言律法配套未备,恐生司法混乱。
或言触及勋贵田产,恐伤朝廷柱石之基……林林总总。
虽无人敢直接说“改革不对”,但字字句句,皆在渲染改革的“不可能”、“不现实”、“风险巨大”。
矛头直指秦风,将一副“虽好心却办坏事、年少轻狂、不计后果”的画像,隐约勾勒出来。
...
龙椅之上,乾胤天半阖着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心中冷笑。
这些老狐狸,无非是怕自己的利益受损,却个个摆出忧国忧民的姿态。
他不时微微颔首,似乎深以为然,更让下方发言者底气渐足。
他要的,就是让这股反对的浪潮先充分涌起。
将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难题,都堆到秦风面前。
让他们杀的不亦乐乎,成为死敌。
终于,当最后一位慷慨陈词的御史退回班列,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始终沉默的青年。
乾胤天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秦风身上。
他很好奇,秦风要如何应对这些人。
他缓缓开口道:
“秦风,众卿所言,你也听到了。”
“改革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众卿所虑,不无道理。”
“你,有何话说?”
他将问题轻轻抛去,自己成了中立的仲裁者。
秦风听的都要困了。
他本以为这帮人能有人发现自己的陷阱。
没想到一个都没发现。
他缓缓道:“谁说,我要立刻、全部、在全国推行的呢?”
“……”殿内顿时一静。
“改革乃国之大事,岂能一蹴而就?”秦风继续道。
“我本来就想一步一步来。”
“先试点,后推广。”
反对派们一时语塞。
他们准备好应对秦风力辩改革之必要、驳斥他们保守。
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认怂”,承认要“慢慢来”。
一拳打在了空处,憋得难受。
总不能说“慢慢来也不行”吧?
那岂不是赤裸裸地反对任何改变?
乾胤天也是一愣。
他一直以为秦风费劲力气让全城皆知,是为了用民意推动政策全部推行。
结果,这只是个诱饵。
钓出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底线。
秦风在根据底线出价,让他们不得不接受。
只要秦风获得了试点并取得了成功,那么改革之事在无阻力。
这个方法并不高明,与菜市场讨价还价无异。
但却实实在在算计了百官,连朕也骗过了。
乾胤天心中不由得暗赞。
同时,那缕掌控之外的警惕感,也微微加深了一分。
...
此时,周文仲等人也意识到上当了,他们看到的也是全城皆知这个事实。
结果,搞这么大动静就为了一个试点?
可这口子也不能开啊,万一成功了,接下来就不好阻止了。
周文仲反应最快,沉声道:
“即便试点,也需慎选地点,靡费亦是不小。”
“不知秦特使,欲选何处试点?”
“欲要试什么,达成什么结果?”
“又如何保证试点不出乱子?”
他想要把秦风再次拉入讨论的泥潭中。
只要今天不把事定下来,还有时间周旋。
秦风自然看出他的想法,也懒得跟他磨牙,冷声道:
“周尚书,你张嘴闭嘴花费,要你这么说,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本世子改革。”
“行,本世子不干了。”
“回头昭告天下,就说周尚书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