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子承母业,我在豪门当佣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48章 这不正是你们的职业本能吗?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接下来十余分钟,火堆明火渐渐萎靡,暖意渐消。 汪卫成打了个哈欠,被钟兴国起身拽着一同返程。 陈清悦也随之站起,裴庭快步跟上,两人并肩低语几句,风声裹挟着细碎尾音模糊难辨。 众人尽数散去,唯有唐川留在原地,没有回房。 山庄北侧后山,有一处悬空观景台。 一条碎石小径蜿蜒通达,全程七八分钟脚程,无半点路灯,唯有漫天繁星照亮前路。 观景台是一方外伸的混凝土平台,护栏由锈迹斑斑的铁管焊接而成。 唐川抬手将外套拉链拉至领口,隔绝刺骨寒意。 深山之中,手机信号仅剩一格,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他点开聊天界面,翻出钱正义转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李仁浩论文摘要完整译文。 手机冷白的屏幕光,在他脸上切割出一片光影。 目光锁定摘要第四行,一行字清晰映入眼帘: 【传统工艺在东亚区域内的传播路径,并非单向输出,而是多向流动。】 唐川拇指轻轻摩挲过这行文字。 这是他第四次细读这篇摘要,前三次通读全局、梳理框架,这一次,他专注拆解漏洞、寻找致命破绽。 一套学术理论,如同人体骨架,可活动的关节处,便是最脆弱、最容易击穿的死穴。 李仁浩这套多向流动理论,立足两个核心前提。 其一,各区域存有独立早期记录,可证明工艺本土原生;其二,各区域之间存在可考证的双向交流路径。 而关键点在于,李仁浩所有引用的龙国史料,清一色是二手翻译版本。 南宫德早前早已点明这一点,唐川也逐一核实确认。 一个深耕东亚工艺史的顶尖学者,两篇核心论文谈及龙国编绳工艺,竟无一处引用原始馆藏一手资料。 这绝非疏忽,是刻意取舍、精准造假。 二手翻译的最大弊端,就是可人为裁剪措辞、篡改原意。 馆藏原始史料白纸黑字记载本朝工匠首创此法,到了翻译版本中,便被悄悄篡改为此工艺于该时期出现。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首创的源头定义被彻底抹去,模糊的出现二字,既能适配本土原创,也能曲解为外部传入。 这就是整套理论的致命关节! 唐川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他无需费力反驳李仁浩的最终结论,只需把所有被翻译版本篡改、抹除的原始史料措辞,逐条罗列、公之于众。 让所有人看清:他引以为傲的学术论据,根本是经过阉割、刻意误导的虚假材料! 就在这时,身后碎石小径传来细碎轻柔的脚步声。 步伐缓慢谨慎,是生人夜路、小心翼翼的姿态。 宫梦月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从沉沉夜色中缓步走出。 夜风吹歪了她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她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稳稳将热牛奶递到唐川手边。 唐川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瓷杯滚烫的温度,温热厚重,一路从餐厅端来,竟无半分洒漏。 唐川轻声开口:“你怎么总能知道我没吃东西?” “你晚饭一口汤都没碰。” 宫梦月侧身靠在护栏上,语气清淡如常。 “观察入微,这不正是你们的职业本能吗?” 唐川低头,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 他仰头饮下一口牛奶,滚烫的温热从舌尖滑入喉咙,缓缓落进胃里,填满了整晚食不知味的空落与沉闷。 山谷晚风翻涌而上,裹挟着冷杉与泥土的清冽气息,萦绕周身。 宫梦月目光远眺,落在远处山脊与夜空衔接的墨色轮廓上。 长睫垂落,在颧骨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你刚才在火堆边说的案子,如果档案审批通道打通,你打算怎么用这批资料?” “我需要补齐更早、更完整的工艺发展谱系。” “这批未公开馆藏档案,留存着战国至秦汉过渡期的出土织物完整整理记录,南宫老早前就和我提过,只是始终未曾对外公开。” “只要能在李仁浩登台发言前公开这批一手史料,他那套多向流动的核心理论,会直接失去所有支撑,不攻自破。” “战国到秦汉过渡期。” 宫梦月低声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直无波。 “时间跨度多少年?” “约莫两百年。” 她继续精准追问,句句切中要害:“是实物记录,还是文献记录?” “两者皆有。”唐川应声作答,“出土织物整理记录是实物佐证,配套还有一批未公开发表的内部考古简报,双重印证。” 宫梦月缓缓抽出右手食指,在铁护栏上轻轻敲了两下。 “数据比对我来做。” “我把你们现有的三十七件实物,和待调取的馆藏档案做交叉建模,纵轴划分工艺类型,横轴排布年代时间。” “做成可视化数据图表,比纯文字论证冲击力强十倍。学术圈从业者,看图表远比读长篇文字直观高效。” 唐川侧头看向她。 夜风拂动她的马尾,发尾扫过锁骨,轻轻晃动。 她说话句句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冗余修饰,和她写代码的风格如出一辙,精准、高效、只为结果。 “你能独立串联梳理所有数据?” “只要你给我完整的档案编号和时间戳,我就能把所有零散资料串成完整逻辑链。” 唐川仰头饮尽杯中最后一口牛奶。 “回去我把完整清单发你。” 宫梦月轻轻应了一声嗯,再无多余言语。 两人并肩静立,山间风向悄然偏转,北面袭来的风裹挟着刺骨湿气,寒意更甚。 宫梦月转身返程。 山庄透出的微弱壁灯光线,勾勒出她半边利落的下颌轮廓,温柔又清冷。 “今晚好歹吃了点东西垫肚子。” 唐川微微一怔。 她口中的吃东西,指的是那杯热牛奶。 在她眼里,这杯暖胃的牛奶终究只是用来充饥垫腹的外物,不必刻意道谢、不必放在心上。 从不刻意讨好,从不邀功矫情。 返程途经二层走廊。 西侧第一间是陈清悦的房间,门缝下透出明亮灯光。 隔壁裴庭的房间漆黑一片,房门紧闭,已然安歇。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