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去,每一辆木板车的前方,都特意堆放着满满当当、压实的麻布袋,里面装满了泥土,堆得足有半人多高。
甚至就连木板车的顶部,也用厚实的木板层层遮挡,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这般精心设计,用意显而易见。
就是为了防备北关城最为犀利的弩箭。
有着如此厚重的泥土沙袋作为屏障,即便北关城的床弩威力惊人,能够射穿遮挡,其力道也会被泥土大幅缓冲,威力锐减,难以对木板车后的匈奴兵造成致命伤害。
而顶部的木板,则直接隔绝了神臂弓的箭矢,让其失去了远程狙击的效果。
城楼上的林洛,看清这一幕,表情瞬间一阵错愕。
随即低骂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MD,匈奴这是自带掩体啊!”
林洛很快便收敛了错愕的神色,眼底的凝重非但没有加剧。
反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又胸有成竹的笑容。
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笃定。
若是在几日之前,匈奴用着如此周密的方法来攻城,的确会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
甚至这一战打下来,北关城必定会损失惨重,将士们伤亡无数。
毕竟弩箭一旦失去作用,匈奴的勇士便能借着木板车的掩护,顺利逼近城墙。
到时候双方只能展开惨烈的肉搏战,北关城的防御优势也会大打折扣。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若若早已制作出了威力变态般的火雷。
再加上他昨晚彻夜未眠的改造与调试,一种结合了火雷与弩箭的新式武器,已然成功出炉。
他盯着城下的匈奴大军,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在心底默默为这款新式武器命名……红旗1型火雷弩箭!
当即,林洛也不再迟疑,抬手一挥,对着城楼上的将士们厉声下令喊道:“来呀,上火雷弩箭!”
随着林洛的话音落下,黑水军将士两人一组,一同抬着原本用于床弩的箭矢走上城楼,动作沉稳有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此时的床弩箭矢,却又格外不同。
除了依旧锋利、泛着森寒寒光的箭头之外。
在箭头后端的两侧,各固定着一个小巧的圆筒形物体。
那里面装着的,便是弱弱改良后的变态版火雷。
箭矢尾部,还拖着一根长长的引线,微微垂落,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这就是昨晚林洛彻夜未眠、潜心捣鼓出来的红旗1型火雷弩箭。
一旦点燃引线,将箭矢发射出去。
待箭矢抵达目标区域,火雷便会轰然爆炸。
那变态般的威力,足以撕碎一切阻碍。
无论是厚重的泥土沙袋,还是坚固的木板遮挡,都能被瞬间摧毁。
所以,哪怕现在的匈奴自带掩体,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令人意外。
林洛的心底也没有丝毫慌乱,反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句话。
“葡萄美酒夜光杯,你和掩体一起飞!”
城楼上的将领们看清这款新式弩箭,眼底纷纷闪过一丝震惊与期待。
原本凝重的神色也渐渐舒展。
有了这般利器,何愁匈奴的掩体不破,何愁匈奴大军不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匈奴大军后方。
耶律烈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遥遥望向矗立在前方的北关城。
脸上隐隐有着一抹期待与得意的表情。
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弯刀,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虽然此前叫阵引诱北关城出兵的计策,没有发挥丝毫作用。
林洛始终紧闭城门、拒不出战,但他并不恼怒。
因为现在,有着木板车的加持。
北关城那引以为傲的犀利弩箭,已然失去了用武之地。
再也无法远距离狙击他麾下的勇士。
在他看来,只要木板车顺利推进到城墙下。
他麾下的草原勇士想要攀登上城墙,便不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到时候,只要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一番厮杀。
那些提前沾染了瘟疫毒粉的军卒,便能趁机将毒粉散播开来。
用不了多久,瘟疫便会在北关城蔓延,覆灭整座城池!
一想到北关城破、瘟疫蔓延的场景。
耶律烈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心底的期待愈发浓郁。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草原勇士,踏平北关城、成就霸业的模样。
就在这时,北关城上突然传来一阵呼啸的破空声。
尖锐而急促,密密麻麻,响彻天地。
只见一支支手臂粗细的弩箭,从城楼之上激射而出。
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如同暴雨般朝着城外的匈奴大军与木板车倾泻而来。
箭影密集,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此时,耶律烈低头看着那些疾驰而来的巨大箭矢。
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浮现出一抹浓浓的讥讽。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甚至嗤笑出声:“就凭这些?林洛也未免太过可笑了!”
在他看来,这些箭矢如今不过就是徒有其表、用来吓唬人的摆设罢了。
他麾下的木板车有厚重的泥土沙袋与木板遮挡。
就算这些弩箭再粗壮、再锋利,也终究难以突破防御。
对他麾下的草原勇士,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顶多也就溅起些许泥土,白费力气罢了。
身旁的匈奴将领们也纷纷附和着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轻蔑。
丝毫没有将这些弩箭放在眼里,只当是北关城将士们黔驴技穷,只能用这种方式虚张声势。
可就在下一秒,当耶律烈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疾驰而来的箭矢上。
看清箭矢尾部竟隐隐带着一缕淡淡的烟雾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顿时重重皱起。
眼底的讥讽被浓浓的疑惑取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警惕:“这是什么情况?箭矢尾部怎么会有烟雾?”
他活了大半辈子,征战无数,见过各种各样的弩箭、箭矢,却从未见过尾部会冒烟的箭矢。
一时间也猜不透林洛的用意,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可那不安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信,仅凭这些古怪的箭矢,就能打破他的部署。
然而,此时的耶律烈却浑然不知问题的严重性。
他心中那一丝微弱的不安,很快就会变成深入骨髓的恐惧。
接下来的一幕,将会彻底击碎他所有的幻想,撕碎他所有的得意。
毁灭他精心策划了许久的一切计谋,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与轻敌,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