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渊根本没有理会谭仲景的打趣,一把抓住老友的手腕,声音急促且带有一丝颤抖。
“仲景兄!快!快带路!那位……那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叶圣人!”
谭仲景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你说……赵阎那小子宴请的客人,就是你刚刚口中那个一指点传奇,名震龙虎山……叶圣人?”
“就是他!”
陈伯渊一口咬定,旋即,拉着谭仲景就往外走。
“快走快走快走,去晚了若是让马占山那个混蛋冲撞了圣人,你我都担待不起,万死难辞其咎啊!”
谭仲景如梦初醒,一把甩开陈伯渊的手,抢先一步冲向电梯。
“你个老东西怎么不早说!圣人在我的地盘上被人围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这盛京大酒店还开不开了!”
两位跺一跺脚,整个奉天都要颤三颤的老者,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威严,一路狂奔,直奔二十八楼。
……
此时此刻,雅间内。
陈伯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然后!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双手抱拳,九十度弯腰行礼,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晚辈陈伯渊,拜见叶圣人!”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嗔目结舌。
马占山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枯荣二老更是战战兢兢。
他们恐惧,震惊的并不是“叶圣人”这三个字,而是陈伯渊的态度。
陈伯渊是谁?
那可是奉天世俗界,名副其实的武道第一人。
陈家作为传承数百年的武道世家,家族底蕴深不可测。
虽然,近些年马家强势崛起。
可陈家依旧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不等众人从陈伯渊的行礼,所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谭仲景紧随其后,同样上前一步,恭敬的弯腰行礼,声如洪钟。
“晚辈谭仲景,不知圣人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堂堂盛京大酒店的老板,泰斗巅峰的强者,奉天商界的一方巨擘,此刻姿态卑微,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整个雅间,落针可闻。
门口围观的众人彻底看傻了。
“陈……陈老爷子叫那个年轻人什么?圣人?”
“谭老板也给他鞠躬了?我的天……那可是谭老板!”
“圣人?什么圣人?我怎么没听过?”
“陈伯渊老爷子是奉天武道世家的老家主,连他都口称晚辈、躬身行礼,你说那人是什么身份?”
“刚才谁说那年轻人完了的?出来走两步!”
……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但所有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那位端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马占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
他是奉天的土皇帝不假,马家在奉天根深蒂固也不假。
但陈伯渊是什么人?
奉天武道第一世家陈家的老家主。
论辈分,比他马占山还要高出一辈。
论实力,陈家虽然近些年低调了许多,但其底蕴之深,连他都不敢轻易得罪。
可就是这位陈老爷子,此刻竟然对着那个年轻人九十度鞠躬,口称“晚辈”和“圣人”!
圣人……
这两个字,马占山略知皮毛,只在古籍中见过。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是武道通神的存在。
是几百年都未曾现世的至高强者。
他以为那只是传说。
可此刻,陈伯渊那恭敬到近乎卑微的姿态,分明在告诉他……
圣人,是真实存在的。
而那个被他当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小子”的年轻人,就是圣人。
马占山是莽,但不傻。
他想到叶天可能的身份后,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
一切都明了了。
难怪赵阎敢那么嚣张。
难怪战马卫会被一脚跺废。
难怪枯荣二老会说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
在圣人面前,一切都是蝼蚁。
他这个奉天马爷,也一样。
叶天并未理会弯腰行礼的陈伯渊和谭仲景,而是忽然开口:“马占山。”
马占山浑身一颤,下意识站直身体,张了张嘴,艰难的挤出一个字。
“……在。”
叶天嘴角噙笑,饶有兴致的说道:“你刚才让我给你交代,还要吗?”
马占山脸色巨变,心头一紧。
要?
他拿什么要?
跟一位圣人要交代?
那他真是活腻了!
不要?
那他今天带着战马卫气势汹汹闯进来兴师问罪的举动,岂不是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马占山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
“叶……叶圣人,方才……是马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圣人,还望圣人……海涵。”
这句话,他说得比吃屎还难。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道尽了屈辱和不甘。
可他没有选择。
在圣人面前,什么奉天马爷,什么百年基业,通通不值一提。
叶天双眼微眯,笑道:“马家主,你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对。”
马占山脸色一怔:“马某人愚钝,还请圣人指教。”
“有眼不识泰山,这句话是建立在你没认出来我的前提下。”
叶天说话的同时,站起身,缓缓走到马占山面前,居高临下,话锋一转。
“可你……分明知道我是谁,但是,你还是带着人闯了进来,你还要我给你一个交代。”
“你这不是有眼不识泰山。”
“你这分明是……仗势欺人。”
马占山脸色铁青,无言反驳。
叶天说得没错。
他确实知道叶天不好惹,可还是选择了带人闯进来兴师问罪。
因为他觉得,这里是盛京,是他马家的地盘。
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不过,让他失算是……
对方不是龙也不是虎。
而是……圣人。
是他马占山穷尽一生也只能仰望、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不一定拥有的……圣人之境。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此话一出,马占山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差一点就跪了下去。
“叶圣……我……”
“行了。”
叶天抬手将其打断。
“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见血,不过,你刚才说这里是盛京,是你马家的地盘,那我倒想问一句……”
“马家主,你的地盘,能挡得住我吗?”
话音落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叶天身上骤然释放。
“轰!”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神俱颤。
而马占山更是支撑不住,双腿弯曲,整个人“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噗通!”
“噗通!”
枯荣二老也跪了下去。
墙角的马胜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大胖脸上的肥肉一阵乱颤。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存在,什么时候向别人下过跪?
可此刻,她最崇拜、最依赖的父亲,就这么跪在了那个被她骂作“小白脸”的年轻人面前。
“爸,你,你站起来,快点,快点站起来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一个小白脸下跪,你……”
“闭嘴!你这个白痴!”
马占山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马胜男,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个女儿很白痴,让他感到了恶心。
马胜男被吼得一脸懵。
从小到大,父亲对她向来都是百依百顺,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可此时此刻,父亲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是……白痴!?
“爸……你骂我?”
马胜男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的横肉抽搐着,非常伤心,“你为了一个外人骂我?你还是不是我爸!”
“闭嘴!你给我闭嘴!”
马占山额头青筋暴起,剧烈颤抖,“你这个蠢货!你知道他是谁吗?你想害死我们马家吗?”
“他不就是个小白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马胜男满脸狰狞,歇斯底里。
“爸你快起来!你给他下跪干什么?你起来!我让二虎叫人!我把马家所有人都叫来!我不信弄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