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风雨来,大战前夕氛围紧
雨势愈发猛烈,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城楼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萧景珩没回头。他手里的断扇早就不见了。现在他的剑出鞘了一点,寒光一闪,很亮。
“擂鼓。”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聚将!所有留守的将领和乡老代表,半个时辰内不到城楼,提头来见!”
传令兵是个年轻人,腿还在抖。听到命令后,他猛地一惊,磕了个头,转身就跑下城楼。
阿箬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衣服里,很冷。她不说话,只是把手中的撬棍抓得更紧,手指都发白了。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刚才赢了一场,但燕王急了。他带了三千玄甲军亲自来攻城。这是他的主力,这次是冲着南陵城来的。
城楼下很快乱了起来。
不是庆祝,而是人们慌乱中开始重新组织。
火把被点燃了,在风雨中摇晃。昏黄的光照在一张张紧张的脸上。
一个老将军满脸胡子,雨水混着泥流进眼睛。他眯着眼,抬头看向城楼上那个挺拔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风雨中清晰传播,转头对士兵吼:“别愣着!听世子命令!谁敢乱动,我先砍了他!”
百姓也被惊动了。
原本躲在屋里的女人和孩子,看到城楼上的动静,一个个探出头来。
有人问:“世子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出来?”
有人答:“去请神了!说今晚要请神仙保佑咱们平安。”
这话传得很快,大家议论纷纷。
其实没有神仙。萧景珩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一刻钟后,城楼前的广场站满了人。
有穿盔甲的士兵,有拿锄头的农民,还有提菜刀的工匠。他们都湿透了,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没人说话。只有雨声哗啦啦响。
萧景珩站在城楼,盯着远方的黑暗。雨中,隐约看到点点火光在动。
他举起手。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几千双眼睛盯着他。有害怕的,有担心的,也有期待的,最后都变成了等待。
“燕王的人,还有半个时辰就到。”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底下一阵骚动。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小声哭起来。
“怕吗?”他问。
没人回答。
“怕就走。”
他冷笑,“走得越远越好。死了别拖累别人。”
这话难听,但真实。
几个年轻士兵脸色变了,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但是——”
萧景珩语气一转,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那些熟悉的脸上。
“既然留下,就别给南陵丢脸。”
“我们南陵的男人,骨头是硬的!”
“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闯过去!”
“为了爹娘,为了老婆孩子,为了我们的家,必须打到底!”
最后一句他是喊出来的。
声音很大,连雨好像都被震了一下。
广场上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世子说得对!”
大家看过去,是卖豆腐的老赵头。
他放下扁担,扑通跪在泥水里,膝盖砸在地上也不管。
“我这条命也是南陵的!只要活着,就要守城墙!”
他这一跪,像点了火。
“我也守!”
“我不走!我孙子还在城里!”
“谁敢进来,我就跟谁拼命!”
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之前的恐惧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拼死的决心。
阿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睛有点酸。
她转头看萧景珩。萧景珩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没说话。
但他们懂彼此的意思。
这就够了。
“去准备吃的喝的。”萧景珩收回目光,淡淡地说。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
阿箬点头,转身跳下城楼。
她卷起袖子,跑到灶台边。
那里已经忙成一团。几个少年往灶膛里塞柴火,火苗窜起来,照出他们满是烟灰的脸。
大锅煮着稀粥,热气腾腾,米香飘在冷夜里,让人觉得暖。
“快!把这碗粥端上去!”
阿箬舀了一碗,递给一个发抖的新兵。
新兵接过碗,手抖得厉害,粥洒出来一些,烫到了手。
他顾不上疼,低头猛喝。
眼泪混着雨水,滴进碗里。
阿箬拍拍他的肩,轻声说:“吃口热的,别怕。我们一起守。”
新兵抬头,看着阿箬的眼睛,用力点头。
这时,远处传来声音。
不是风,也不是雨。
是马蹄声。
沉闷,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萧景珩站在城楼,盯着远方的黑暗。
雨中,隐约看到点点火光在动。
越来越近。
那是玄甲军的火把。像一条条红蛇,在黑夜里靠近。
风更大了。城旗被吹得呼啦响。
萧景珩慢慢拔出剑。剑很长,闪着寒光。
他握紧剑柄,手因用力而发白。
阿箬站他身边,手微微发抖,但神情坚定。
雨水从头发滴落,砸在石板上。
没人说话。
心跳声和雨声混在一起,越来越齐。
咚。咚。咚。
像战鼓要响起。
远处声音又来了。
更急,更乱。
像丧钟。
萧景珩嘴角一扬,冷笑。
“怕死的,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不想死的,就给我守住这道墙。”
还是没人退。
阿箬站他身边,和他并肩。
肩膀挨得很近,湿衣服贴着,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萧景珩侧头看她一眼。
阿箬也看着他,眼神坚定。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生死誓言。
只有两颗心,在暴雨中跳得一样。
远处号角再响。
更急,更疯。
萧景珩冷笑。
他拔出剑。
剑光一闪。
“来吧。”
话刚说完。
城下突然吵起来。
不是喊杀,是重物撞门的声音。
砰!砰!砰!
每一下都像砸在心上。
萧景珩皱眉,握剑的手更紧。
阿箬也听见了。
她抬头望向城下。
雨中,几盏风灯晃动,照出一排黑影。
那些人高大,穿着重甲,手里抬着攻城锤,正一步步走向城门。
最前面那人举着手,像是在指挥。
声音穿过雨,听不清。
但萧景珩听清了。
是燕王府的家丁统领,赵四。
“开门!世子在此!燕王有令,交出逆贼萧景珩,饶你们不死!”
赵四声音嚣张。
“哈哈哈!萧景珩,你个废物!躲在这儿装英雄?快出来受死!”
笑声刺耳,在城墙上回荡。
萧景珩眼神一冷。
他看阿箬一眼。
阿箬也看他。
两人一起走向城墙边。
雨水打在脸上,冷。
但他们眼里有火。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朝城下喊:
“赵四,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