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初交锋,双方各有胜负
喊杀声像潮水一样扑在脸上,带着铁锈和泥土的腥气。
萧景珩没动,他就站在城楼最高的瞭望台上,手里那把折扇早就收了起来,换成了丈八长矛。脚下的大地还在震,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三千精骑,黑压压的一片,火把连成线,把南陵城东门外照得亮如白昼。
“世子!沟挖好了!”校尉吼了一嗓子,声音都被风声盖住了大半。
东门外三百步,那条两丈深、五丈宽的壕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月光照下去,泛着森森的冷光。这就是第一道拦路虎。燕王的人马再猛,也得先问问这坑答不答应。
“放!”萧景珩一声令下,长矛直指前方。
城墙上的鼓手拼命擂鼓,节奏快得让人心慌。民防队那些拿着锄头镰刀的百姓,吓得腿肚子转筋,但看到自家世子站在最前面,那股子狠劲儿也被逼出来了。
燕军先锋是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见前面有个大坑,不仅没停,反而冷笑一声,挥刀高呼:“冲过去!踩着尸体进城!”
战马嘶鸣,蹄声如雷。前排的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落下。
就在马头即将越过沟沿的瞬间,萧景珩眼神一凛:“滚木礌石!”
城墙上,巨大的原木混合着石块,顺着滑槽呼啸而下。这些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全是提前烧红的炭火裹着的焦油包。
“轰!”
第一排战马根本来不及刹车,一头栽进沟里。焦油包碎裂,火焰瞬间腾起,照亮了惨烈的画面。战马受惊,疯狂乱跳,后面的马匹刹不住车,层层叠叠撞在一起。人仰马翻,惨叫声响成一片。
“哈哈哈!燕王那老东西,就这点本事?”阿箬躲在萧景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不忘吐槽,“这坑挖得真够深的,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萧景珩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开胃菜。”
话音未落,燕军阵型竟然没有乱。那个百夫长虽然摔断了腿,却咬着牙爬起来,拔出腰刀,指着城楼怒吼:“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箭雨如蝗虫般袭来,叮叮当当砸在城砖上,火星四溅。几个新兵吓得缩成一团,手里的盾牌都在抖。
“慌什么!”萧景珩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在一个发抖的新兵屁股上,“站起来!你爹妈把你送来是让你当缩头乌龟的吗?看看下面,那是燕王的兵,杀了他们,南陵就是你们的家!”
这一脚力道不小,新兵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握紧长矛站了起来。
萧景珩转身看向北岭方向。那里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他在等一个信号。
燕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云梯架上了城墙。盾阵推进,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守军的箭矢开始紧缺,有些段落甚至出现了缺口。
“少爷,左边撑不住了!”阿箬急得直跺脚,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撬棍,随时准备上去补位。
萧景珩眉头微皱,他知道,硬扛不行,得用刚才说的第二招。
他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与此同时,北岭深处,三短一长的哨音凄厉响起。
“嗖——”
两道黑影从山坳里窜出,不是人,是马。轻骑兵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燕军侧翼。
“放!”
弓弦崩响,利箭专挑马腿射去。燕军阵型瞬间大乱,战马吃痛,纷纷尥蹶子。原本整齐的盾阵被冲得七零八落,自相践踏。
“干得漂亮!”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痛快。
但这只是暂时的小胜。燕王毕竟是大将之才,很快稳住了阵脚。副将挥舞大旗,重新集结兵力,调来攻城锤,对着城门狠狠撞击。
“哐!哐!哐!”
城门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少爷,箭快没了!”校尉满头大汗地跑上来报告。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脸上沾了不少血污和泥灰,看起来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神。他转头看向阿箬:“锣声呢?”
“敲着呢!声音大得很!”阿箬指了指城门口,一群女人正拼了命地敲锣,锣鼓声杂乱无章,听起来像是援军千军万马正在靠近。
燕军那边似乎也被这动静搞懵了,进攻的节奏慢了几分。
战斗进入了胶着状态。双方互有伤亡,谁也没能占到绝对便宜。萧景珩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砖石上,瞬间蒸发。
阿箬靠在他身边,手臂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节泛白。她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脸色苍白,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少爷,咱们赢了吗?”她小声问,声音有点颤。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静。他的目光穿过硝烟,投向远方。
就在这时,他刚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动作一顿。
远处,地平线上,尘土再次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