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封地乱,萧景珩急返救援
赵四那根刻着“信”字的拐杖刚离开客栈门槛,外面的雨势便又大了几分。
萧景珩没空去琢磨这神秘人到底留了什么玄机,怀里那封带着红泥味的急报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难安。他一把扯下袖口的湿巾,随手扔在桌上,转身看向阿箬。
“别愣着,收拾东西。”萧景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燕王这把火,是冲着我的根来的。”
阿箬虽然心里发虚,但动作极快。她是个流浪惯了的丫头,手脚利落得很,眨眼间就将几件换洗衣物、干粮和水囊塞进了行囊。她一边系带子,一边忍不住嘟囔:“这姓燕的真是属狗皮膏药的,专挑软柿子捏。咱们刚跟皇上表完忠心,他就敢在封地搞事情,这是明摆着要逼咱们自乱阵脚。”
萧景珩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他以为我是那些只会读书的蠢货?烧几个粮仓,煽动几个流民,就想让我南陵大乱?他太小看我的手段,也太高估他自己的本事。”
他说完,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雨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他眉宇间的最后一丝慵懒。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京城第一纨绔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
“少爷,我们真的不等皇上的旨意?”阿箬背起行囊,有些迟疑地问。
“等?”萧景珩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等圣旨到了,南陵早就变成一片焦土了。皇上给我机会,是让我去平事,不是让我去请示怎么救命。这一趟,我亲自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是早已备好的快马。
两人下楼时,客栈老板和伙计们都被这动静惊动了,探出头来看热闹。只见萧景珩一身锦袍未换,只是外罩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显得干练而肃杀。他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阿箬紧随其后,跨坐在他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走!”
随着萧景珩一声低喝,两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客栈,直奔官道而去。
一路上,风声呼啸,雨水打在脸上生疼。萧景珩夹紧马腹,双腿肌肉紧绷,控制着马匹全速奔跑。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南陵的情况:粮仓被焚,百姓恐慌,若是处理不当,极易引发暴乱,甚至被有心人利用,演变成一场谋反的大案。
阿箬伏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紧绷。她知道,少爷此刻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不成为他的负担。偶尔,她会递过水囊,或者用手帕擦去他脸上的雨水,动作轻柔而默契。
萧景珩闭着眼,并非休息,而是在脑海中推演局势。南陵的地形、兵力分布、亲信名单……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清晰浮现。他必须在到达之前,拟定好应对之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让局势失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暗,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南陵地界时,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萧景珩的心猛地一沉。
远处,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那浓烟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条巨大的黑色巨龙,盘旋在南陵城的上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令人作呕。
“少爷……”阿箬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指着前方,眼中满是惊恐,“那是……南陵的方向?”
萧景珩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团浓烟。他的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火灾,那是燕王精心策划的阴谋,是要置他于死地的信号。
“驾!”
萧景珩猛地一抖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加速向前狂奔。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而决绝,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誓要撕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阿箬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少爷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而不是一个累赘。
马蹄声哒哒作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萧景珩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但他强行压下。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冷静才能破局。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可能的情况:粮仓是否完全烧毁?百姓是否已经失控?是否有内应配合?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但他不能退缩,他是南陵世子,是他的子民唯一的希望。
就在他们距离南陵城仅剩数里之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那声音急促而沉重,显然来者不善。
萧景珩心中警铃大作,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减速。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前方的浓烟上,手中的缰绳握得更紧了。
“少爷,后面有人追来了!”阿箬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焦急。
萧景珩冷哼一声,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想拦我?没那么容易。”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追兵,而是继续催马前行。他知道,此刻任何的分心都可能导致致命的错误。救人要紧,其他的,都可以稍后再说。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但那又如何?萧景珩心中的信念如同磐石,坚定不移。他要做的,只有冲进那座燃烧的城市,平息这场由燕王引发的混乱。
风更大了,雨更急了。
萧景珩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直扑向那片火光冲天的土地。
阿箬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那股强大的气场。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只要跟着这个人,就一定有希望。
远处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她的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坚定。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萧景珩,只是默默地咬着牙,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南陵。
这是他必须守护的地方,也是他证明自己的战场。
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前方的城门隐约可见,但已被火光笼罩。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寒意愈发浓烈。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