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风波起,燕王再施阴谋计
雨后的京城,空气又湿又闷,带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萧景珩走进客栈,脚底踩着还没干的水渍。他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在外面混久了,知道这是危险来了。
“少爷。”阿箬在他身后小声说话,声音有点抖。她站在门边的暗处,手紧紧抓着衣服,指节都发白了,“我好害怕,好像有人掐住我的脖子,喘不过气。”
萧景珩停下脚步,转过身。他脸上的笑没了,眼神变得很冷。他看了看阿箬苍白的脸,又看向外面被雨水打湿的青石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怕是对的。”他说,声音很平,“燕王不会就这么算了。皇上给了我们机会,他心里肯定不服。我们现在就像站在风口上,风越大,越容易摔下去。”
阿箬咬着嘴唇,眼睛红了,但她没哭出来:“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先离开京城?”
“走?”萧景珩冷笑一声,“现在走就是认输。皇上想看的是我们敢不敢面对,不是我们逃多快。再说,封地要是出事,我们跑了,正好中了燕王的计。”
他说完就往屋里走,脚步很稳。阿箬吸了口气,赶紧跟上去。刚才的害怕一下子少了,她知道,少爷说得对。他们没有退路了。
两人正要回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跌进来。是个信使,衣服破烂,脸上全是泥水。他扑通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一封信,声音沙哑:“世子!急报!南陵出事了!”
萧景珩眼神一冷,几步走到院子里。他没接信,而是盯着信使的脚。
那双草鞋上沾满了红褐色的泥。
他认识这种土。只有南陵才有这种红土,下雨后特别黏。这说明信使是从南陵一路跑来的,可能一夜都没停。
“说。”萧景珩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很冷。
信使大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他把信递上去,嘴唇哆嗦着:“封地……粮仓烧了!百姓开始闹事!燕王府的人……都在看着!”
说完他就昏过去了。
阿箬吓得捂住嘴,眼睛睁得很大:“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
萧景珩一把拿过信,手指用力,信纸都皱了。他没马上打开,抬头看天。雨还在下,屋檐滴水,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燕王动手了。”他低声说,眼里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压了下去,“他不想杀我,他想毁我的地方。只要我管不好封地,皇上就会觉得我没用,甚至是个祸害。这一招真狠。”
他把信塞进怀里,回头看了阿箬一眼。脸上又露出平时那种懒散的样子,可眼睛深处,已经燃起了火。
“收拾东西。”他说,“明天一早,回南陵。”
阿箬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
几十里外,燕王府。
大厅里点着灯,但角落还是很暗。燕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玉扳指,脸色很难看。桌上有个碎掉的茶杯,茶水流了一地,就像他现在的脾气。
“废物!全都是废物!”他突然把茶杯砸向墙,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血流出来,他也不管。
“我给萧景珩机会,他居然真的接住了!现在粮仓烧了,百姓乱了,他要是处理不好,就说不清了;可他要是处理好了……”他咬牙,“他就站稳了,我这个太子还能坐得安稳吗?”
旁边的谋士低头站着,满头是汗,不敢说话。
“王爷息怒。”另一个谋士小心地说,“萧景珩人在京城,赶不回去。等他知道消息,再派人去,至少要三四天。那时候事情早就控制不住了。”
“哼,萧景珩不是普通人。”燕王坐下,手指敲着椅子扶手,“他聪明,一定猜到我会动手。粮仓起火只是开始。他要是想翻身,一定会亲自回去。我就等他回来——让他当众出丑,让所有人都看他笑话!”
其他人互相看看,心里都吓了一跳。这位王爷的心思太深了。
“继续盯着。”燕王闭上眼,语气冷冷的,“他在京城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根已经坏了。只要他在封地待不下去,就永远别想爬上来。传令下去,加派人手,让那边更乱一点,火更大一点,人更疯一点!”
“是!”众人连忙答应。
燕王靠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端起一杯热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萧景珩,你以为有皇上撑腰就能平安无事?在这朝里,拳头才最管用。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张嘴厉害,还是我的兵厉害。”
京城,客栈。
萧景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燕王府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纸是湿的,带着泥土和焦味。
阿箬走过来,轻轻给他披上一件外衣。
“少爷,”她小声问,“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去找皇上说一声?”
萧景珩摇头:“皇上给我机会,就是想看我自己解决。一出事就求救,我还算什么男人?还算什么能成大事的人?”
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折好放进袖子里。
“有些话不能说出口。”他放下笔,看着阿箬,“明天,我要见一个人。”
“谁?”阿箬问。
萧景珩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轻松,其实藏着很多算计。
这时,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很稳,很有力量。
萧景珩和阿箬对视一眼,同时握住腰间的剑。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穿灰布长衫,脸很瘦,眼神却很利。他拄着一根拐杖,拐杖头上刻着一个“信”字。
是之前在衙门口见过的那个神秘人,赵四。
“世子。”他弯腰行礼,声音沙哑,“我有一样东西,必须亲手交给您。关系到您封地的生死。”
萧景珩眯起眼,目光落在赵四的靴子上。
那上面,也沾着红褐色的泥。
他心里一下子警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