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朝堂上，萧景珩初露锋芒
天刚亮，萧景珩换上了那件华丽的锦袍。
昨晚他还在巷子里穿着破衣服躲黑衣人，今天一早就要进宫见皇帝。变化太快了，就像翻书一样。阿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金线绣花的折扇，眼神有点好笑，像是在说“你装得挺像”。
“世子爷，腰要挺直点。”她用扇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背，“别一副累垮了的样子。”
萧景珩没理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镜子里的人眉目清俊，嘴角带着笑，看起来就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
进了宫，空气变得冷了。
太和殿前站满了大臣，乌纱帽一片黑压压的。萧景珩站在最后，靠着柱子，懒洋洋地转着手里的玉扳指，眼睛半闭着，像没睡醒。
周围的大臣小声议论。
“看，那就是南陵世子。”
“听说只会吃喝玩乐。”
“燕王怎么还不动手？这种人留着干嘛？”
他听得清楚，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他喜欢听这些话，因为真话往往藏在闲话里。
大殿上气氛很紧。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发黄，眼神也没神，病得很重。下面两个大臣吵得脸红脖子粗，口水都快喷到桌上。
胖大臣拍着腿喊：“太子是正统！谁敢动太子就是**！”
瘦大臣冷笑：“太子连路都走不稳，怎么治国？现在边关乱，朝廷也乱，该选个能干的王爷当储君！”
这话一出，没人敢出声。
这是逼皇帝让位。
皇帝咳了几声，声音哑：“够了……我还活着。”
可他们不停。两边僵着，谁也不退。
萧景珩叹了口气。
他讨厌这种争吵。既然没人管，那就他来。
他慢慢从后面走出来，脚步晃，像喝醉了。手里的折扇“啪”地打开，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大家看他。
胖大臣瞪眼：“萧世子，这里不是你能闹的地方！退下！”
他没听，走到台阶下，拱手行礼，动作随意。
“陛下，我有话说。”
皇帝看他，眼里有打量也有疲惫：“哦？你说。”
萧景珩笑了笑，收起扇子，语气轻松：“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吵这么久，不如先想想百姓有没有饭吃。”
大家都愣住。
话题跳得太快。
瘦大臣皱眉：“我们在谈立太子，关系国家大事，吃饭这种小事别拿来混说！”
萧景珩撇嘴：“小事？没有百姓，哪来的国家？百姓吃饱了才会喊万岁，饿着肚子，皇位也坐不稳。你说是不是？”
胖大臣气得胡子抖：“胡说！商人低贱，懂什么治国？”
萧景珩不生气，往前一步，声音大了些：“低贱？去年江南大旱，是谁开仓放粮？是谁修河引水？不是那些只会念书的官，是南陵的商人和工匠！”
他转身面对众人，眼神变了，之前的懒散没了，变得冷静又锋利。
“我在南陵推新政。减税，让买卖更方便。结果呢？粮食多了，钱流动了，百姓笑了。你说这是低贱？我觉得这才是治国的根本！”
大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个平时只知道玩的世子，今天怎么变了个人？
皇帝坐直了，浑浊的眼睛闪过光。他盯着萧景珩，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你的意思是重商轻农？”瘦大臣小心问。
“不是。”萧景珩摇头，“是农业和商业一起抓。农业是根，商业是血脉。血不通，根也会死。税轻了，百姓就富。百姓富了，国家才强。与其争谁当太子，不如想想怎么多赚银子，让边关的兵吃上热饭。”
这番话简单直接，全是实话，没有文绉绉的词，也没有古书引用，但句句打在点上。
胖大臣脸色难看，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因为萧景珩说的都是事实。南陵变富了，谁都看得见。
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景珩差点想打哈欠，皇帝终于开口了。
“萧景珩，你的话有意思。”
声音虽弱，却有威严。
“我会好好想想。”
说完，他挥了挥手：“退朝。”
大臣们松了口气，赶紧行礼离开。刚才还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散了。大家互相看一眼，有的担心，有的好奇，有的不安。
萧景珩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人散去，嘴角微扬。
他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
他正要走，一个人拦住了他。
是个白发老臣，穿灰官服，平时不起眼。他是吏部尚书，在朝中资历深，但从不说话，像透明人。
老臣眯眼打量他，笑着：“萧世子，口才不错。”
萧景珩拱手：“不敢，只是说了实话。”
老臣笑了笑，压低声音：“实话？在这地方，实话最不值钱。你知道你刚才的话，得罪了多少人吗？”
萧景珩耸肩：“得罪就得罪。我又不是为了讨好人才说话。”
老臣眼神一闪，又笑了：“你倒是洒脱。”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但我劝你一句。树大招风，你这棵树长得太快了。”
萧景珩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老臣靠近一点，声音更轻：“燕王坐不住了。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看了萧景珩一眼，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萧景珩站着没动，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那是昨夜从燕王府拿的。
看来，燕王真的急了。
他抬头看天。
乌云满天，快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