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激烈巷战,双方死伤惨重
寨门在火光中轰然倾斜,半边门柱被撞木砸断,横在地上像条死蛇。萧景珩一脚踩上滚落的门槛,靴底沾了血和灰,抬眼望去,主巷两侧屋檐林立,墙头黑影晃动,箭矢“嗖”地一声擦过他耳边,钉进身后旗杆。
“散开!”他吼了一声,声音压过哭喊与惨叫,“三队分路,主巷、侧巷、屋脊并进!别挤一堆给人当靶子!”
话音未落,一具尸体从东侧屋顶翻下来,砸在泥地上,是联合军的斥候,后心插着短矛。几个新门派弟子从墙后探头,刚要放箭,斜刺里飞来一块瓦片,正中一人脑门,当场栽倒。
阿箬蹲在隔壁院墙头,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这帮孙子藏得比耗子还深。”
她翻身跳下,落地时膝盖一软,咬牙撑住才没跪下去。右腿从排水沟爬回来时划了道口子,现在血把裤腿都浸透了。但她没时间管这个,冲旁边三个轻装斥候一挥手:“跟我抄后路,先清掉阁楼那几窝弓手——他们一响箭,咱们的人就得趴地上等死。”
三人点头,猫腰贴墙根往前摸。阿箬顺手从死人手里抽了把短刀,插在腰带上,又扯下对方衣角裹住手掌——刚才攀墙时指甲翻了,一碰就钻心地疼。
主巷这边,联合军前锋已被压制在入口二十步内。两旁高墙上不断有人往下扔滚石、泼热油,还有人点燃浸了松脂的草团往下扔。一个老兵刚抬头,火星子溅进眼睛,惨叫着往后退,撞翻了一排预备队。
“稳住!”萧景珩冲到最前,抽出佩剑格开一支冷箭,反手一撩,将扑来的敌兵手腕削断。那人抱着手嚎叫,被他一脚踹下墙去。
他回头大喝:“医官队上前三十步!敢后退者斩!”
亲卫立刻抽出长刀,站成一排面向己方阵列。两名伤员正想往后爬,被拦住。其中一个嚷道:“老子快不行了——”话没说完,萧景珩亲自走过来,一刀柄砸在他肩上。
“不行也得行。”他说,“你现在逃,回头我追上你,照样砍。”
那人愣住,周围几个动摇的士兵也僵住了。这时医官小跑着上来,给伤员包扎止血,动作利索。有人递来水囊,萧景珩灌了一口,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沫子,重新盯住前方。
巷子深处传来鼓声,咚、咚、咚,节奏整齐。
“他们在调兵。”一名副将低声说,“听这频率,是在往西边调人。”
阿箬这时候带着斥候绕到了鼓楼背面。那是个三层木楼,建在十字路口拐角,视野极好。门口守着四个刀手,里面隐约有敲鼓声传出。
“硬闯不行。”她蹲在柴堆后头,眯眼看了一会儿,“得骗出来。”
她让一人脱下外衣反穿,冒充受伤溃兵,踉跄着往门口跑,嘴里喊:“东墙破了!快支援!”
守门的一个头目探头看了看,骂道:“瞎叫什么?东墙谁守着?”
“铁五爷……被打死了……”假伤兵扑通跪下,“弟兄们全垮了……”
另一个守卫不信,拎刀就要盘问。就在这空档,剩下三人已从侧面翻上屋顶,悄悄掀开瓦片,把浸过灯油的布条塞进去,再点火。
不到半炷香工夫,屋顶冒出黑烟。守卫察觉不对,刚要喊人救火,屋里鼓声突然停了。
“糟了!”阿箬低声道,“他们发现起火了,准备换地方传令!”
她猛地站起来,拔出短刀:“强攻!必须把鼓给我砸了!”
四人齐冲上去。门口两人反应过来,举刀迎战。阿箬矮身躲过一刀,顺势撞进对方怀里,短刀往上一捅,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剩下三个杀进屋内,只见鼓手正收拾鼓槌准备撤离,被一箭射中肩膀,摔在地上。
阿箬一脚踢翻大鼓,又抽出火折子扔上去。火焰“呼”地腾起,整座鼓楼瞬间烧了起来。
“传令改用锣!”她在火光中大喊,“让他们自己都听不清节奏!”
与此同时,主巷战况突变。原本按鼓声行动的新门派队伍顿时乱了套。东边以为该撤,西边还在冲锋,中间一队甚至误杀了自家巡逻兵。
萧景珩抓住机会,挥剑下令:“主力推进!抢占两侧院落!”
联合军士气一振,开始逐屋清剿。有人搭人梯翻墙,有人破门而入,巷道里到处都是打斗声。一名少年兵被逼到死角,眼看要被砍,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罐砸出去,正中敌人面门,趁机反杀。
尸体越堆越多,血顺着青石板缝隙流,汇成小溪。有个伤兵躺在路边,肠子露在外头,嘴里还在念:“娘……我想回家……”没人顾得上他,脚步从他身边踏过去,踩得血花四溅。
中央庭院成了拉锯战场。双方反复争夺一口古井周围的空地,三次易手。最后一次,联合军校尉亲自带队冲锋,刚跃上井台,就被暗处飞来的标枪贯穿胸口。
他仰面倒下,却用手死死抱住旗杆不放,鲜血顺着旗杆往下淌。临死前嘶吼了一句:“为世子死,不辱南陵!”
这句话像炸雷一样传开。所有听到的人都红了眼,不要命地往前冲。新门派一方也开始慌了,有人转身就跑,结果被自家督战队当场斩杀示众。
萧景珩站在一处断墙后,手臂被碎瓦划出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滴。他扯下锦袍扔给亲卫,露出里面的轻甲,抓起一把带血的长枪,亲自带队压向井区。
“拿下这口井,就能控制水源和制高点。”他对副将说,“告诉所有人,活下来的,每人赏银十两,记功一次。”
命令传下去,士卒们嗷嗷叫着往前扑。阿箬这时候也带人从侧翼杀到,引爆了藏在围墙下的油罐。轰的一声,半边墙塌了,埋了七八个守军,通道彻底打开。
火光照亮夜空,整个山谷像煮沸的锅。喊杀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萧景珩站在井边,看着手下清理战场。他的脸色很冷,一句话没说。阿箬走过来,左肩包着块布,是刚才被飞石砸伤的。
“还能走?”他问。
“死不了。”她咧嘴一笑,牙齿沾着灰,“你说咱们真能拿下来?”
“已经拿下来一半了。”他盯着远处西南方向的高台,“剩下那一半,也不远。”
她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刀。远处还有零星打斗,但大势已定。新门派残部缩在几处密院里,靠着地形负隅顽抗,可再也组织不起有效反击。
萧景珩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和血。他看向阿箬:“准备好了就继续推进,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她应了一声,转身招呼突击队集合。
他站在原地没动,听着四周仍在回荡的厮杀声,眼神沉得像井水。风吹过焦土,卷起一阵灰烬,落在他肩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