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陈耀东！是哑伯背后的人？
我稳住心神，冷声道：“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本事？”
电话那头发出一声令人极不舒服的嗤笑，“能让叱咤风云的刚哥如此狼狈，不就是最大的本事么？不过你放心，我们和陈耀东不一样。我们对你南城的地盘没兴趣。”
“那你们想要什么？”白叔突然开口，声音苍老而有力。
那边顿了顿，似乎对白叔的插话有些意外，但很快继续道：“很简单。一个人，一样东西。”
“谁？什么东西？”
“哑伯。还有他从梧桐山带出来的货。把人交给我们，或者告诉我们货在哪里。作为回报，我们可以让陈耀东……暂时安静下来。甚至，帮你稳住南城。”
交换条件？用哑伯和那不知所谓的货，来换取喘息之机？这背后牵扯的，远比地盘争夺更深。
我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陈耀东下一波攻击，很快就会到。目标是你的太子大酒店和你本人。没有我们的帮助，你觉得凭你现在这些人，能撑多久？好好考虑，你的时间不多了。”
电话戛然而止。
陈耀东的正面威胁，加上这神秘势力的幕后交易，一明一暗悬在了头顶。
子龙一拳砸在墙上，低声咒骂。
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刚哥，怎么办？”阿明声音干涩。
我没有回答，走到巨大的南城地图前，目光落在太子大酒店，以及周边错综复杂的街道和老旧建筑上。
“子龙！”我开口，“把你手下最不怕死的兄弟挑出来，不需要多五六个就行。”
赵子龙眼睛一亮：“刚哥，要干？”
“不是硬干。”
我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隐蔽的路径，“是骚扰，是偷袭。陈耀东不是想打过来吗？我们就在他来的路上，给他制造点惊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拖延他们的集结和推进速度。记住目标是拖延，保存自己为第一。”
“明白！”赵子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杀气重新凝聚。
“白叔。”
我转向老人，“酒店内部的防御，就拜托您了。”
白叔重重点头：“放心。”
“阿明，你带人，把取回来的重家伙，分出一半，布置在酒店外围的几个预设火力点上。另一半作为机动。”
“是！”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周海涛身上。
海涛似乎感应到我的注视，抬起头。
“海涛。”
我缓缓说道，“你熟悉南城东区那片的老街巷，地形最复杂。我给你几个人，你带他们在那边活动。如果陈耀东的人从东边压过来，我需要你用尽一切办法，把他们拖在那里越久越好。能做到吗？”
这个任务看似重要，实则危险且模糊。
既是对他能力的测试，也是对他忠诚度的观察。
海涛眼神变幻，最终用力点头：“能！刚哥，交给我！”
命令迅速下达，众人如同绷紧的发条开始各自行动。
屋里只剩下我和白叔。
白叔看着地图，低声道，“那个神秘电话可信度几乎为零。但他们提到哑伯和货，说明梧桐山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陈耀东可能也只是一枚棋子。”
“我知道。”
我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可能还没完全现身。陈耀东不过是扑上来的第一条恶狗。”
“那你让子龙和海涛出去……”白叔有些担忧。
“一是拖延时间，二是……”
我目光幽深，“看看风往哪边吹，也看看……家里的人，心还在不在。”
白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非常时期，谨慎些好。只是，我们手里的牌太少了。”
“牌少，就更要打对。”
我望向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仿佛暴雨将至，“而且，我们未必没有底牌。”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流逝。
赵子龙带着精悍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巷中。
海涛也带着人去了东区。
大约一个小时后，远处传来了第一声突兀的爆炸巨响，紧接着是零星的密集的交火声，从西面和北面传来。
子龙他们接敌了！
几乎同时，几辆可疑的车辆开始在南城几个入口聚集，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陈耀东的人，来了。
我最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对白叔说：“白叔，这里交给您了。我下去看看。”
走下楼梯，穿过紧张布防的兄弟们，我来到酒店大堂临时设置的防线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我。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阿明递来的一支上了膛的自动步枪，拉动枪栓。
“咔嗒。”
清脆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响亮。
紧接着，酒店正门外的街道尽头，刺眼的车灯猛地亮起，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陈耀东的第一波进攻，开始了。
枪声在瞬间撕裂了南城夜晚的宁静。
陈耀东的人来势极凶，第一波就是不计成本的凶猛扫射。
子弹发出密集、刺耳的“噗噗”声。
“低头！稳住！”阿明嘶哑的吼着。
我们没有立即还击。
所有人蜷缩在掩体后，冲锋的脚步声混杂着叫骂声，在枪声间隙隐约传来，越来越近。
他们显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队形有些散乱，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冲垮大门。
“手雷！”白叔的声音通过简易的对讲网络传来，沉稳如磐石。
几个守在二楼和三楼窗户射击口的兄弟，猛地探身，将早已准备好的手雷朝着冲锋人群最密集的前端扔了下去。
“轰！轰隆！”
几声剧烈的爆炸在酒店正门前的小广场上绽开，火光和破片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人。
惨叫声和肢体碎片一起飞上半空。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打！”
我厉喝一声，率先从正门掩体后闪身，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短促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几乎同时，所有预设的火力点同时开火。
酒店大堂的几个射击孔，二楼、三楼乃至更高处的窗口，交叉火力瞬间将冲入手雷爆炸范围外的敌人扫倒了一片。
他们没想到我们的反击如此有序且凶狠，第一波冲击的数十人，在短短一分钟内就死伤过半，剩下的慌忙寻找掩体攻势受挫。
但陈耀东的人太多了。
第一波刚被打退，第二波、第三波已经压了上来，火力更加凶猛，压制得我们抬不起头。
对方也开始有样学样，向楼上窗户投掷手雷，爆炸声在建筑内部响起，引起阵阵惊呼和坍塌声。
战斗迅速进入残酷的拉锯阶段。
对方仗着人多枪多，步步紧逼。
我守在正门附近，一边点射试图靠近的人，一边留意着各处的战况。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急促的呼喊：
“东侧消防梯有人爬上来了！”
“子弹！我这里快没子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