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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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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秀才手里的尺,量的是生与死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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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除夕快乐,各位 大凉开元六年,盛夏。 出了玉门关,春风就不度了。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地上全是黑褐色的砾石,被太阳晒得滚烫。热浪扭曲了空气,远处偶尔出现的几株骆驼刺,看起来像是在鬼火里跳舞。 “叮——叮——” 一阵单调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戈壁上响起。 大凉西域铁路勘探队,正在工作。 王二小(那个孤儿学霸)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书生的模样了。他晒得像个黑炭头,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却没工夫去舔。 他趴在滚烫的石头上,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死死地贴在水平仪(这时候已经改进为充满酒精的玻璃管)上。 “标尺!往左三寸!再高两分!”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 远处,另一个学生扛着那根红相间的标尺,在风沙里站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子。 “记下来!” 王二小回头,对身后的记录员喊道。 “标号034,地形:碎石坡。坡度:千分之十五。备注:需爆破填平,预计耗费炸药五百斤。” “记下了!” 记录员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缺水。 他们的水不多了。为了减轻骆驼的负重,多带仪器,每个人每天只有一壶水。 “喝口吧,娃娃。”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递过一个羊皮水囊。 是护卫队的领队,老张头(就是那个在太白楼被侮辱、后来成为军人榜样的断腿老兵)。他这条木腿虽然不方便,但骑在马上比谁都稳。 他主动请缨,带着一百名北凉老兵,来护送这帮“读书种子”。 “张大爷,我不渴。” 王二小推开水囊,咽了一口干沫。 “您留着吧。前面就是"鬼见愁"大峡谷了,那儿没路,咱们得绕着悬崖边走,没水不行。” “逞什么强?” 老张头硬把水囊塞进他怀里,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疼。 “丞相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说了,你们的脑子,比我的命值钱。” “你们要是渴死了,谁给大凉修路?难道让我这个大老粗去画图?” 王二小抱着水囊,眼眶一热。 他喝了一小口,温热的,带着羊膻味,却是他喝过最甜的水。 …… “警戒——!!!” 突然,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发出了凄厉的吼声。 紧接着,是一支响箭冲天而起。 “呜——” 老张头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种慈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百战老兵的凶狠。 他拔出腰刀,吼道: “结阵!护住学生!护住仪器!” “马匪!是马匪!” 远处的沙丘后,卷起了漫天的黄沙。 足足有三五百骑,裹着黑头巾,挥舞着弯刀,像是一群从沙土里钻出来的土狼,嚎叫着冲了过来。 这是西域著名的“黑风盗”。 他们不是为了抢劫,他们是收了某些不想让大凉路通的国王的黑钱,专门来“灭口”的。 “杀光他们!把那些画图的纸都烧了!” 马匪首领是个独眼龙,骑着一匹快马,一马当先。 “砰!” 一声枪响。 老张头手里的燧发枪冒出了白烟。 二百步外,那个独眼龙的帽子被打飞了,吓得他一缩脖子。 “准头差了点。”老张头骂了一句,迅速装填纸壳弹。 “兄弟们!这帮兔崽子想毁了咱们大凉的路!” “能不能答应?!” “不能!!!” 一百名残疾老兵(北凉为了安置伤兵,特意组建的护卫队),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有的少只手,有的跛条腿,但他们手里的枪稳得像山。 “砰砰砰——!” 排枪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马匪倒下了一片。 但马匪太多了,而且这一带地形复杂,他们分散开来,利用沙丘做掩护,很快就逼近了五十步。 “拔刀!” 老张头扔掉火枪,那条木腿在马镫上一磕,借力拔出了背后的长刀。 “学生们!趴下!抱住脑袋!” “老少爷们!跟他们拼了!” 混战开始了。 这是一场极不对称的战斗。一百个残疾老兵,对阵五百个亡命徒。 鲜血染红了戈壁滩。 …… 王二小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经纬仪(最贵重的测量仪器)。 他听着外面的厮杀声,看着那些平日里跟他们说笑的老兵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但他没有闭眼。 他看到一个马匪突破了防线,举着刀,狞笑着向他冲来。 “书呆子!去死吧!” 王二小本能地想跑。 但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仪器,又看了一眼那张画了一半的地图。 跑了,图就没了。图没了,路就断了。路断了,大凉的煤运不出来,前线的将士就得挨饿,老张头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我不跑!” 王二小突然大吼一声。 他没有武器。 但他手里有一个沉重的黄铜三脚架。 那是用来架仪器的,死沉死沉。 “去你妈的!” 就在那个马匪的刀即将砍下来的一瞬间,王二小闭着眼睛,抡起三脚架,狠狠地砸了过去。 “当!” 一声闷响。 三脚架的一条腿,精准地砸在了马匪的马鼻子上。 战马吃痛,稀溜溜一声长嘶,人立而起。马背上的匪徒猝不及防,直接被甩了下来,摔在王二小脚边。 王二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不能让他起来。 他举起三脚架,像个疯子一样,这朝着那匪徒的脑袋一下一下地砸下去。 “啊——!” 惨叫声消失了。 王二小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那个匪徒已经不动了,脑袋开了花。 王二小瘫坐在地上,看着满手是血的自己,又看了看那个被砸弯了的三脚架。 他吐了。 …… 半个时辰后。在付出了几十条人命的代价后,马匪终于被击退了。 老张头浑身是血,瘸着腿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砸死的马匪,又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王二小。 “行啊,娃娃。” 老张头咧嘴一笑,把一块破布递给王二小擦手。 “见了血,就算是个爷们了。” “怕吗?” “怕。”王二小擦着手,声音还在抖。 “怕就对了。谁都怕死。” 老张头指了指那张依然完好无损的地图。 “但只要这图还在,这路还在,咱们就算死了,也值了。” “起来吧。” “路还得接着量。这几十里地就是用血铺的,也得把它铺平了。” 王二小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茫茫的戈壁,看了一眼那倒在血泊中的战友。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书生气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这戈壁滩一样粗砺、坚硬的眼神。 他扶正了被砸弯的三脚架,重新架上了经纬仪。 “第34号标段,测量完毕。”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继续……向前。” 风沙掩盖了血迹。 但这支只有几百人的队伍,却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在这片死亡之海里,划出了一道通往未来的…… 文明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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