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异口同声默契得离谱。
上官宸挑了挑眉,笑意浅浅:“这还不配?”
言风脸都快皱成一团了,连忙摆手解释:“公子,夜明是个男的,我可没有那种癖好。”
“小少爷,我心里喜欢的人一直是忘忧,您可不能乱点鸳鸯谱啊!”
沉璧就站在昭明初语身侧,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死死抿着嘴唇,牙齿轻轻咬着下唇,那副忍笑忍得辛苦的模样,看的人心里发软。
“好了,别闹了。”昭明初语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江海庭出来了。”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屋子,瞬间就静了下来。
夜明轻手轻脚凑到门边,看清对面走廊里江海庭的身影后,立刻回头朝上官宸递了个眼色。上官宸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一个字,起身便推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揽星楼七号房内。
昭明宴宁还坐在桌前,周身气压却低得吓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来揽星楼之前,先去了一趟国公府,苏耀东把这段时间查到的所有东西,全都原封不动交到了他手上。
那些纸页上的内容,狠狠扎进他眼底。
昭明宴宁只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积压在心底的不甘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
既然父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那位置传给自己,又为什么要从小到大,给他那么多不切实际的错觉?让他一门心思以为,那个位置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昭明宴宁缓缓端起桌上一杯茶,抬眸,目光冷得像冰,缓缓开口:“真正的老三,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
下一秒
“砰”
杯子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至极。
昭明宴宁脸上只剩狠戾与戾气,他盯着夜枭,语气冷得刺骨:“夜枭,你最近办事,是越来越懈怠了。”
“殿下,都是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昭明宴宁盯着地上碎裂的瓷片,深吸一口气,朝夜枭挥了挥手:“算了,起来吧,这事不怪你。父皇若是铁了心要护着老三,就算掘地三尺,也未必能轻易找出来。”
“但你依旧给我继续查,我就不信,把整个上京翻过来,还能藏得住一个大活人—除非……除非老三根本就没躲,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只是换了身份,我们认不出来。”
“殿下,可属下那日见到的那名少年,身形样貌与京中所有宗室子弟都对不上”
“一张面皮而已,想换还不容易?”昭明宴宁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父皇能布局十几年不动声色,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明白了。”
二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离开了七号房。
又过了片刻,揽星楼顶层一根极细的房梁上,忽然轻轻落下一道瘦小的身影。
那房梁细得不堪一握,换做旁人,别说藏身,刚踏上去便会发出声响,立刻暴露。可石头身形瘦小,再加上光线角度恰好将他遮得严严实实,藏在上面跟隐形了一样。
他确认走廊没人后,立刻快步闪身进了二号房“驸马,公主。”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沉璧忍不住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地轻声开口:“小石头,你方才就在七号房里,怎么会没被夜枭发现?言风不是说,夜枭的功夫极高,耳目最是灵敏吗?”
这话一落,旁边的言风立刻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扬,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得意,拍着胸脯笑道。
“那还用说?自然是我教得好!我们门派里有一门独门功法,能彻底敛去自身气息,甚至能在片刻间闭气不声张。小石头这孩子悟性比谁都高,学得快,练得也扎实,我这个小徒弟,可是万里挑一的好料子。”
被言风这么当众夸赞,石头白净的小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都是师父教得好。”
“那你怎么不亲自去?你练得比小石头久,本事肯定比他更大才对。”
言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了一瞬,眼神微微闪烁,干咳一声硬着头皮道:“啊……那不是,我特意给小石头一个表现的机会。”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不是他不想去,是他那水平顶多撑十几分钟,他们人还没说完话,他估计就要露馅了。
上官宸将他那点心虚看在眼里,却懒得拆穿,只微微抬眼,看向石头,语气平静地开口:“他们在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驸马、公主,里面的情况,跟你们先前料想的几乎一模一样。江海庭答应了大皇子,会把上京周边几处郡县官员的把柄、罪证全都交给他”
“他们打算拿着这些东西,逼那些官员站队表态,若是有人不肯顺从,便直接拿捏胁迫,等到时机一到,便借着这些人手起兵造反,直接控制整个上京。”
“好大的胆子!”
言风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喝了一声,脸上满是凝重。
石头等他话音落下,才继续往下说:“江海庭走了之后,他们两个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大皇子觉得,是皇上在暗中庇护真的三皇子,才把人藏的严严实实。”
他顿了顿,又补上最关键的一句:“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大皇子他怀疑……那位真的三皇子,根本就没离开过上京,甚至很可能就在他们身边,只是换了身份,改了模样,旁人认不出来。”
昭明初语原本平静的眉眼间,浮上一层难以掩饰的忧虑。
“看来昭明宴宁已经起疑了……再这样下去,怀安的身份,恐怕藏不了多久了。要在怀安的身份公布之前,先拖住昭明宴宁,我心里……倒有一步险棋,只是迟迟拿不定主意,这步棋到底该不该走。”
她话只说了一半,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可身旁的上官宸却像是看穿了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语气轻缓,一字一句。
“公主是想……直接把昭明宴宁与上官家之间的关系,捅到昭明宴宁身上,让他乱了阵脚,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