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本月的伤亡汇总。”张纯又递过来一份册子。
刘麟打开,扫了两眼,脸色就白了。
一个月,战死三百七十人,受伤九百余人,失踪和逃散的超过四百。
加起来快两千人的减员,没打过一场像样的仗,全是被零敲碎打磨掉的。
“岳飞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
张纯犹豫了一下:“根据各地报上来的数字推算,直接跟着岳飞的精锐大约万人。
但被他们煽动起来的各地匪军,加在一起恐怕有八九万。”
“八九万?”
刘麟把册子摔到桌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五个月前,中原的抵抗势力不过零星几股,加起来撑死两三万人。
他当时还觉得不算大事,派了几路人马去围剿,结果越围越多,越剿越乱。
问题出在岳飞和那个叫赢麻了的人身上。
这两个人带着一支轻骑到处流窜,每到一个地方就留下几十号人,发粮食、发武器、教百姓怎么组织队伍、怎么打伏击。
走一路点一路,跟放火烧山一样,火星子撒得遍地都是。
刘麟派兵去灭这边的火,那边又烧起来了。
灭了那边,这边死灰复燃。
而且这些抵抗军之间似乎还能互通消息,东边打了,西边就配合着闹一下,把齐军的注意力扯得七零八落。
“殿下,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张纯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几个点之间画了一圈。
“咱们的兵力分散在各个州县守城,等于是把拳头摊成了巴掌。对方打的是游击,专门欺负落单的。要是能把兵力集中起来,重点清剿几股大的,局面还有救。”
刘麟没接话。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兵力一集中,那些没有驻军的小城怎么办?
那些庄屯怎么办?
上个月他从兖州抽了八百人去围剿曹州的一股抵抗军,结果人前脚走,后脚兖州城外三个庄子就被抵抗军占了。
正想着,又一份军报送了进来。
“殿下,东昌府急报。城外的岗哨点昨夜同时遇袭,损失百余人。”
“袭击者是赢麻了。”
赢麻了。又是这个人。
刘麟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
“赢麻了那帮人现在在哪里?”
“不清楚。打完东昌府之后就没了踪影,斥候追了三十里,连个影子都没追到。”
刘麟在地图前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停下来,把拳头砸在地图上。
“给我父皇回信。”
张纯赶紧磨墨铺纸。
刘麟背着手口述:
“父皇容禀。中原贼寇猖獗,大小抵抗势力十余股,人数多达八九万。”
“儿臣所部兵马分守各州府要地,每日疲于应对,损耗日增。”
“若贸然抽兵南下,中原诸城必然空虚,贼寇乘势而入,后果不堪设想。恳请父皇另派兵马增援荆州,中原实在抽身不得。”
信送出去,刘麟以为至少能换来几天安生。
没想到刘豫的回信来得比上一封还快,骑快马三天就到了。
张纯把信呈上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殿下,您先看。”
刘麟拆开信,一行行看下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自己的父皇不仅没有体谅他的难处。
反而还给他下了死命令。
“你弟弟在荆州拿命挡着洛家军,你在山东被一帮泥腿子搅得团团转,你这个太子当得可真威风。”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明白吗?荆州一破,洛家军顺汉水北上,南阳、许昌、汴京一路敞着。”
“到时候你守的那些州县还有什么用?我限你一个月内集结大军南下,袭扰两淮东线,替你弟弟分担压力。办不到,太子的位子你也别坐了。”
刘麟把信攥在手里,站在那儿好半天没动。
张纯小声问了一句:“殿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刘麟把信往桌上一丢,嗓子里像堵了块石头。
“传令下去,把各州县的驻军往徐州集中。每州只留千人守城,其余全部开拔。”
张纯愣了一下:“殿下,各地驻军一撤,那些庄屯和小县城就彻底没人管了。贼寇要是趁虚而入……”
“我知道。”
刘麟打断了他,语气带着恼怒:
“但我父皇的原话说得很清楚,一个月不南下,我就不是太子了。不是太子了,我还管得了谁?”
……
与此同时。
鄂州方向。
策划那边还没公布版本活动的具体时间,但玩家们哪坐得住?
论坛上天天有人催,聊天频道里更是吵翻了天。“
荆州打不打?”
“什么时候开打?”
“再不打黄花菜都凉了!”
麻薯这种大战团自然也是一样心急。
虽然还没有开大版本的活动。
但他已经带领性子急的成员,先试探的发起了进攻。
麻薯将二十几门火炮分装上船,步卒骑兵沿江岸推进,水路两条线一起压过去。
船队从鄂州出发,逆流而上,不到两天就到了荆州外围。
荆州城头的守军远远看见江面上那一排战船,脑袋就嗡了。
麻薯也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船靠岸,炮架支起来,校准,装填,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第一轮齐射。
二十几门炮同时开火,整段江岸都在发抖。
铁弹砸在城墙上,砖石碎屑飞溅出去几丈远。
城头上的旗杆被削断了两根,碎砖头砸进人堆里,惨叫声连成了片。
第二轮。
第三轮。
城墙西南角被轰出一个豁口,虽然还没塌,但裂缝肉眼可见地在往两边延伸。城头的守军已经趴成一片,没人敢站起来。
麻薯没想到。
三轮炮打完,城头连个还嘴的都没有了。
他正让人装第四轮弹药,城门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吊桥放了下来。
城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齐军军服的中年人举着白旗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丢了兵器的兵卒,一个个高举着双手。
“将军,别打了。”
“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