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接过助理递来的托盘，蓝色布上静躺着一枚深蓝色的宝石项链。
灯光从不同角度打过去，宝石内部折射出幽邃的光。
他微微侧身，身后大屏将细节放大，也让全场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接下来这件拍品，来自M国一位私人收藏家，这条项链曾由Y国皇室旁支成员收藏。”
“整件作品完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由一位已故的知名设计师操刀，此后四十年间未曾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今日是它首次露面。”
“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
报价声立即跟上：“二十一号包厢，一千万。”
又有人报价，价格紧跟着攀升。
沐柚妤原本歪在沙发里刷手机，听见“Y国皇室”几个字时才多瞥了一眼。
江凉锦抬手示意身旁的特助。
特助会意，按下包厢的竞价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楼下拍卖师的音量明显提了一个调：“二十二号包厢，五千万。”
又有数字紧接着跳了上去：“一号包厢，七千万。”
趁着间隙，江凉锦扯了扯沐柚妤的袖子，问：“好看吗？”
沐柚妤如实说：“好看，不过外婆应该不喜这款。”
江凉锦低笑，“但我觉得你会喜欢。”
楼下拍卖师嘴巴还在喊着：“二十一号包厢，一亿！”
全场微静，另一包厢竞价灯缓缓亮起：“一号包厢，一亿五千万。”
江凉锦没有表示。
特助懂，拍卖师的声调再次拔高：“二十二号包厢，两亿。”
一号包厢似有迟疑，竞价灯并未即刻亮起。
拍卖师开始倒计时，话语拖长，在他即将落槌的前一秒，那个包厢的灯终于亮了，“二十一号包厢，三亿。”
江凉锦直接偏头对身旁的人说了一句：“不用看了，我的。”
特助识趣地直接报出数字。
“二十二号包厢，六亿！”拍卖师连报三声，落槌定音，“成交！”
“……”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轻步入内，双手捧着深色首饰盒放在桌面，特助办完流程，工作人员躬身退离。
江凉锦把首饰放在沐柚妤手心里，“诺，打开看看。”
沐柚妤依着他，抬手掀开盒盖，蓝色的光从盒子里溢出来，比在屏幕上看到的更浓烈。
她拿起项链端详片刻，又轻轻放回盒内。
江凉锦朝她这边歪了歪，“喜欢怎么不戴起来？”
沐柚妤眨眨眼，解释：“有点重。”
“那就先放着吧。”累着谁也不能累着幼宝了。
“好。”
每有一个物品要开拍，都会有间隔的准备时间，沐柚妤不着急，眸光一转，问：“阿锦是不是在哄我开心？”
江凉锦侧颜迎上她的目光，“那你开心吗？”
“开心。”
特助和保镖只觉自己碍眼的很。
“……”
约莫过了半小时。
不知是第几个物品，拍卖师语调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
托盘被助理端上来，暗红色的丝绒布上，一套红宝石首饰静静陈列。
项链、手镯、皇冠、戒指，四件成套，每一颗宝石都切割得棱角分明。
他微微侧身，大屏幕将细节放大，宝石内部的纯净度一览无余，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杂质。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本季拍卖会的压轴之一。”拍卖师不急不缓，“这套红宝石首饰，最开始来自H国一位已故王室成员的私人收藏，整套首饰由上世纪中叶某殿堂级珠宝设计师操刀，耗时三年才完成。”
“此后的几十年里，这套首饰只在皇室重大场合佩戴过三次，每一次出现都引起轰动……二十年前，它被H国一位贵族以十亿九千万的价格拍了下来，直到今日，迎来第二次拍卖。”
各包厢内泛起低低议论，不难看出，不少人都是冲着这套首饰而来。
拍卖师静候几秒，高声道：“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落下不过两秒，报价灯便亮了起来。“一号包厢，五千万。”
同一时间，另一盏灯亮起，“十号包厢，五千一百万。”
竞价持续升温，一号与十号包厢你来我往，价格冲破一亿，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拍卖师早便预料到，言辞保持在一个平稳的调子：“一号包厢，一亿一千万。”
停顿片刻，“十号包厢，一亿两千万。”
就在全场以为竞价会暂时放缓的时候，二十一号包厢的灯亮了。
拍卖师的口吻终于又有了一丝波动：“二十一号包厢，两亿。”
江凉锦微微偏头，对特助说了一句。
特助按下竞价器，屏幕上的数字猛然跃升，“二十二号包厢，五亿。”
全场寂静了一瞬。
这个包厢之前以六亿拿下那枚蓝宝石项链时，已经让不少人记住了它的编号。
此刻第二次出手，加价幅度依旧是这种风格。
也不知道是C市里的哪位人物，或者说，是专门从其他国赶回来的哪位人物。
明显二十一号包厢显然不打算退让，竞价灯几乎没有犹豫地再次亮起，“二十一号包厢，十亿。”
江凉锦面不改色，特助继续报价。
“二十二号包厢，十五亿。”
号码跃上屏幕，一号包厢开始重新加价，二十一号包厢顿了一下才跟近。
敲门声适时响起，江凉锦动作一顿。
保镖很有眼力见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容沉稳。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隔壁二十一号包厢的委托人，我家先生想与里面贵客当面聊几句，请问可否方便？”
没等里头两位示意，保镖便立马笑起来，还侧身让出通道，“可以可以，请进请进！”
中年男人退后半步，朝身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凉锦微微蹙眉，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视线转过去，能见来人是个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眉目间带着一抹沉郁。
江凉锦看清来人的脸，微怔一下，面上不悦的表情也散去。
沐柚妤察觉到气氛，从手机上抬起来，也愣住了。
“三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