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高的机体俯视着他们,猩红电子眼冷冷落下。
中岛今朝夫,抬头仰望,浑身战栗不止。
他平生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人类在神明面前,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仅仅是敬畏。
还有无尽的绝望。
炽天使举刀。
“敌方指挥中枢确认。”
“清除。”
黑色光束一闪。
第六师团指挥部所在区域被瞬间贯穿。
指挥车、通信车、地图桌、军旗、中岛今朝夫和他身边所有军官,都在高能束中化作飞灰。
没有遗言。
来不及切腹。
只有被审判后的归零。
……
战斗只持续了两分钟。
仅一台机体,就将第六师团的步兵联队、炮兵阵地、辎重车队、机场、指挥部、通信节点,一个接一个切除。
任何试图集结的部队,都会被高频振荡刀从中间抹平。
任何试图逃跑的装甲车队,都会被炽天使瞬移到前方,一刀斩断生路。
任何举起白旗试图活命的倭寇士兵,都会被机体战场识别系统标记为“最后的无谓挣扎”,然后当场清除。
到最后,
整片战场只剩下火焰、烟尘、碎片,以及漫山遍野的倭寇尸体。
龙国阵地这边,没有人欢呼。
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他们都没能回过神来。
也都没能搞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
远处。
援军终于赶到。
一支赤色军团的增援部队翻过山梁,原本已经做好了打硬仗、收尸、甚至和这片阵地一起殉国的准备。
可他们冲到山坡上时,所有人都停住了。
前方没有正在进攻的敌军。
没有完整的鬼子阵线。
没有炮兵火力。
只有满地灰烬。
一名刚赶来的营长看着战场,整个人怔在原地。
“鬼子呢?”
旁边的参谋声音满是不自信。
“好像……”
“都死了。”
营长瞪大眼睛。
“哪个部队干的?”
没人回答。
直到他们看见战场中央,那尊银白巨神缓缓收刀。
营长的喉咙滚动一下。
“那……”
“那是什么东西?”
“是它把鬼子都杀了!?”
一个戴着破旧眼镜、读过书的赤军战士,颤抖的扶了扶镜框,脸色苍白又兴奋。
“那东西……”
“恐怕是外星人吗?”
旁边几个老兵同时转头。
“外星人?”
“外星人是什么鬼?”
读过书的战士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书里写过,天外也许还有更大的天。
人类,不过是亿万生命体中的其中一种。
就在此时,
瑞亚开启外放通讯。
她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们是盖亚文明。”
“我们来,助你们。”
“赢下这场战争。”
援军们集体愣在原地。
它还会说华夏语?
虽然听起来有些别扭,带着一种古怪的腔调。
但完全听得懂。
它说的,就是华夏方言,没跑了!
盖亚文明?
助我们,赢下这场战争?
援军连长站在原地,嘴唇颤了颤。
“还真他娘的是外星人!?”
就在这时,
对面阵地上,
一个娃娃兵忽然红着眼睛大声喊到:
“你们是祖宗派来的救兵吗?”
瑞亚沉默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片土地上的人,是神族的过去。
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
应该是他们的子孙派来的吧。
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彻底解释了,会不会影响神族的未来走向。
她并没有这个解释权限。
想了想,瑞亚只能含糊解释。
“我们奉神意而来。”
战壕里,一个老兵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娃娃兵的脑袋。
“傻娃。”
“你这头磕的,还真有点用啊。”
更远处,
一台又一台炽天使划过天空,
在众人的注视中,
那些银白流星掠过云层,
朝着燃烧的华夏大地继续坠落。
……
延安,
一间昏暗窑洞内。
煤油灯火苗轻轻晃动,将土墙上的地图影子拉得很长。
桌上铺着几张被反复折叠过的军事地图,旁边压着几枚石子,几支铅笔头,一只搪瓷缸,以及半截已经快烧到手指的自卷烟。
一位身穿灰布军装的男人,正围坐在煤油灯下研究突围方案。
窑洞里人不多。
但每个人都很安静。
外面的风越来越冷,山沟里不时传来骡马嘶鸣和急促脚步声。
最近战局越来越紧。
鬼子攻势凶得厉害,各处根据地的压力都大。
前线电报一封接一封,内容不是阵地告急,就是敌军增援,又或者某处交通线被切断。
他低头看着地图,手指沿着一条山路慢慢移动。
他声音带着一口湖南口音,语速不快,却很稳。
“这个地方嘛……”
“敌人想卡我们的腰。”
“他们以为把路堵住,我们就走不动咯。”
旁边那位身材清瘦、戴着眼镜的参谋长扶了扶镜框。
“如果从东侧绕,需要多走两天。”
“但能避开敌军炮兵压制。”
“多走两天我们不怕。”
“怕的是让大伙们白白送命。”
他刚要继续说,窑洞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帘子被一把掀开。
电报员冲了进来,手里的纸条抖得像筛糠,脸上神情比收到敌军大举进攻还离谱。
“前线出状况了!”
几个人同时抬头。
参谋长眉头一皱。
“哪条线?”
电报员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众人,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念。
男人把烟从嘴边取下来。
“慌什么嘛。”
“慢慢说。”
电报员声音发干:
“前线来电称……”
“天降银色巨神。”
“敌军全线崩溃。”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
电报员硬着头皮继续念。
“巨神会说华夏方言。”
“自称……盖亚文明。”
“说是来助我们,赢下这场战争。”
这句话落下后,窑洞里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煤油灯火苗啪地跳了一下。
男人着自卷烟,脸上罕见露出几分不解。
“这都说的什么胡话呢?”
参谋长扶了扶眼镜,语气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点冷。
“让前线重新发一遍。”
“注明是否发烧。”
旁边一名作战参谋补了一句:
“是否有吸入敌方毒气可能?”
另一人皱眉道:
“最近鬼子的毒功,防不胜防。”
“可能是他们最新研发的致幻毒气。”
电报员愣在那里。
男人摆了摆手。
“问清楚。”
“不要再乱讲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
“战争是要靠人打的,怎么能靠神仙嘛。”
电报员立刻转身跑出去。
窑洞里恢复安静。
男人无奈摇了摇头,
天降银色巨神?
敌军全线崩溃?
盖亚文明?
说华夏方言?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荒唐得不像战报,倒像说书先生酒喝多了编出来的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