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了他的衣襟,还是想把话说开,不想留遗憾:
“我家里那样……我怕你爸你妈看不上我,怕你被我爸缠上,所以我才一直躲着你,不愿承认自己自对你动了心。”
听了侯姚心里是有自己的,蒋波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那双红透了的眼睛:
“你什么都别怕,我愿意娶你,只要你愿意嫁。”
“……”
侯姚怔了怔,没想到他会当场求婚。
她隐忍地眼泪终于掉下来,抿着嘴点了好几下头。
“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
“哈哈!”
蒋波忽然大笑,那笑在夜风里带着少年人的雀跃,一把牵起她的手。
“走,领证去!”
“啊?现在?”
侯姚被他拽着跑了两步,话还来不及说:“可、可明天民政局都下班了……
“那就明天一早!今晚先把你锁家里,怕你跑了。”
“你……”
侯姚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
蒋波已经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也跳上驾驶座。
车子发动。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笑得眼睛都弯了:
“老婆。”
“……谁是你老婆?”
侯姚红着脸别过头去,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男人还真是猴急。
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堂堂蒋家公子哥恨娶呢。
车子驶出巷口。
后视镜里那栋老旧的居民楼越来越远。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把侯姚额前的头发吹得往后翻。
她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的灯火,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笑脸,是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幸福。
蒋波开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嘴里哼着不成曲调子。
侯姚偏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伸过去放在他的膝盖上。
蒋波把手覆上来,十指扣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
车窗外燕京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
……
夜里。
隐立在繁华的燕京城下的一条不怎么热闹的巷子里。
有一家装修老旧的三层茶楼。
三楼最里头的一个包厢门是老式的雕花木门。
两扇合着。
里头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刘仲衡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夹克,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推门进去的时候。
门口的服务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早就习惯了这种打扮的客人。
他没在楼下停留,直接上了三楼最里头的包间。
包间的窗户朝着巷子口。
里面的人一抬眼就能看见楼下有没有人跟着。
刘仲衡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
茶台已经摆好了,水已经烧上。
靠窗的那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一身深灰色的对襟衫子,袖口卷到小臂,正往茶壶里注水,动作不紧不慢。
三爷没有回头,把茶壶盖子放下,声音浑沉地传过来:
“刘检,来得挺准时。”
刘仲衡摘下墨镜,在茶台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窄窄的茶台,中间是一壶刚泡开的龙井,茶汤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黄。
“好久没见了。”
他拿起茶杯端到鼻尖闻了一下,“上回见面还是你那边出了事,找我帮忙平那一摊……”
刘仲衡放下茶杯,看着对面那张脸。
六十出头,保养得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
鼻梁挺直,眉骨深。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你从头到脚掂一遍。
他认识三爷已经有些年头了。
东区三爷底下的人闹出过几回大事,案子一旦落在官面上,靠他自己根本压不住。
最后都是花大钱走他刘家的路子把事情抹平。
他刘家拿了钱,卖了好。
三爷那边保住了人和地盘。
两人一来二去就结下了这层关系。
这层关系只有他和三爷两个人清楚,连两个儿子都不知道他私下跟地下势力的人有过往来。
他心里很清楚。
地下势力这种东西,能碰但不能沾太深。
沾深了就是一条绳子套在脖子上,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收紧。
所以他跟三爷之间的来往一向都是点到为止。
钱货两清,从不欠人情。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三爷主动约的他,这个主动本身就有文章,也得谨慎掂量,杜绝给任何给刘家招来麻烦的机会。
三爷给他续了一杯茶,茶水流进杯里没有溅出一滴。
“都是老熟人了,往事不提。”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不绕弯子开口:“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没错,两人算不上朋友,但绝对能算是老熟人。
刘仲衡端着茶杯没有喝,轻哼:
“你说。”
三爷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杨旭的事,我想跟你合作一次。”
他声音里压着火气:“那小子把霍家连根拔了,又把东区搅得天翻地覆。韩彪死在他面前,我是咬碎牙往肚里咽,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听到三爷也要搞杨旭,刘仲衡心里头微微一动。
他确实想除掉杨旭。
从霍家倒台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人迟早会威胁到刘家。
霍家是刘家的钱袋子,杨旭把霍家端了,等于断了刘家的财路。
加上上次刘志高那事。
音频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刘家的脸面已经在圈子里松动了。
这笔账他记着。
他心里乐意得很,但他面上没露分毫。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
“地下势力的事,我刘家向来不掺和。”
“三爷你也是知道的,咱们过去的交情,都是你那边有麻烦事,我这边出面摆平。”
“说穿了,我帮你忙,你付我钱,两清。”
他看了三爷一眼,眼底满是精明:
“你要我帮你对付杨旭……那可不是小忙。”
三爷听了脸色不变,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冷不热,听出什么意味。
“不巧,前段时间网上有一段音频,放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人按下去了。”
他眼神玩味得盯着对面那张隐忍着情绪的脸,“我虽然没见过你们家二公子,但我底下有人认得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