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姚猛地转过头,怒喝:
“爸!你还要脸吗!”
侯建国瞪向女儿,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
“不识好歹的贱丫头!你是我姑娘,我谈彩礼是为了你好!”
“为了姚姚好?呵呵呵……”
蒋波嗤笑连连:“五千万?我给姚姚的彩礼一分都不会落在你们手里。”
他看着侯建国,眼里的唾弃溢出眼眶:
“我给她的,是她的,跟你没关系。”
侯建国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往前走。
“你敢不给?信不信我让你们结不成……”
“你这辈子除了压榨她,还会干什么?”
蒋波这次没让侯姚说话,挡在她前面,盯着眼前不配为人父的侯建国,殷红的血丝一点点蔓延至瞳孔:
“侯姚为这个家扛了多少年你们心里清楚,她被酒吧里那些客人为难的时候你们在哪?”
“你们只会坐着等她回来交钱、交人、交命。”
他指了指棺材里侯强的尸体,“你儿子活着的时候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偷东西、赌博、逼自己姐姐去卖脸。”
“这样的人,你们指望他延续什么家族血脉?那血脉有什么好延续的?”
“你他妈……”
侯建国被他堵得老脸通红,伸手指着蒋波的鼻子,“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
“我是她男人!”
蒋波攥紧侯姚的手,高声道:“我比你们有资格说这句话,你们不配做她父母!”
“咳咳咳。”
刘秀兰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撑着棺材沿站起来,往前踉跄了一步,哀切地看着侯姚:
“姚姚,你、你真要抛下妈妈不管了吗?妈只有你了……”
侯姚看着这个心疼又无奈的母亲,泛红的眼里没有泪,也没有一丝波澜。
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妈,如果拿我的命换弟弟的命,你还吗?”
“我……”
刘秀兰张着嘴,眼泪往下淌,嘴唇哆嗦了又哆嗦,那个“换”字在嗓子眼里滚了好几圈。
她下意识攥紧了棺材沿,最终没有说出口。
但她也没有说“不换”,内心一直觉得女儿为何不能理解自己的苦衷,理解一个作为母亲的为难。
可这些委屈地话,却不知为何吐不出口。
侯姚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里全是自嘲。
“我够蠢的。”
“被你们压榨了这么多年,原来在你们心里,我这条命真比不上一个游手好闲的废物。”
“不!”
刘秀兰终于哭出声来,嗓子都哑了。
“姚姚,妈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说了。”
“姚姚……”
“这些年,我该做的都做了,足以弥补你们生我的恩情,从此……我们互不相欠。”
侯姚没有再听,牵起蒋波的手,转身往门口走。
侯建国如今没了儿子,要是在没女儿,谁来给他养老送终,谁给送钱快活。
他急红了眼,抄起手边一张塑料凳子就要砸过去。
“你个不孝女!敢跟你老子断绝关系?老子今天打死你……”
不等侯姚反应,蒋波回身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嘭!
“哎哟疼死了!”
那一脚力道不大,只是把人踹得往后踉跄几步摔在沙发上,捂着肚子哀嚎半天没爬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侯建国,眼底阴鸷:
“她以后是我的人,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门口挤着几个邻居,早就听到了动静。
有人探头往屋里看,瞧见棺材里的侯强,又瞧侯建国捂肚子瘫在沙发上,纷纷嘀咕起来。
“这老侯家咋又在闹了,有完没完……”
“听说侯强那小子死在地下势力手里了吧?活该,整天偷鸡摸狗的,是报应。”
“侯姚这孩子可怜,摊上这么个爹妈。”
“是啊,要不是这丫头撑着,这家早散了。”
“……”
侯建国听见门口的议论,挣扎着坐起来想骂,被门口几个邻居唏嘘着指指点点,脸上挂不住。
最终只是捏着肚子喘着气没再开口。
蒋波牵紧侯姚的手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屋里的两人一眼,警告道:
“以后谁再敢来找侯姚麻烦,别怪我蒋家动用一切手段,让你们在燕京待不下去。”
他又偏头看向刘秀兰,语气缓了一分:
“医疗费我会跟医院打好招呼,你随时可以回去治疗,费用我出。”
“但你要是再跟着他搞这一套,院方不会给你一分钱。”
“……”
刘秀兰愣在原地,泪水糊了满脸。
蒋波没有再回头,搂着侯姚的肩膀往外走,侯姚也没有再回头。
下了楼走到巷口。
夜风微凉
侯姚的脚步慢慢停住了,抬起头看着蒋波,声音哑哑的:
“对不起,我之前答应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知道你能接近杨旭,我想利用你……”
蒋波看着她,静静听她坦白。
“我弟弟被抓之后我走投无路了,我只能找杨旭帮忙,但我跟他没任何交集开不了那个口,所以我答应了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但后来,我是真的……”
蒋波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心疼:
“我知道,一切都知道。”
当初侯姚突然接受自己,他没有傻乎乎认为是自己终于打动了她,清楚她是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可他不想去猜忌。
钱,她要,他就管够。
名,她要,他想办法帮她。
可没想到当姐夫一通电话告诉他,侯姚接近自己是为了救那个困住、让她二十多年生活煎熬的废物弟弟。
他当时气得胸口绞痛。
这女人怎这么傻?
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
又为何不一开始跟自己说实话,他可以帮她的啊。
义无反顾,不求任何回报。
气归气。
他了解侯姚的性子,坚强又倔强,不肯求人,不肯让他人看到她狼狈和自卑的一面。
可正是这样的她。
他会心动,一见倾心便扎了根。
所以他不需要她的道歉,不需要她的解释,只要她愿意还选择他就够了。
侯姚知道蒋波对自己用情至深,毫不犹豫原谅自己的欺瞒和利用。
可他越是这样,她越发觉得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