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知道现在谈论这事也没用，轻叹了口气：
“以后我们出门留个心眼。”
接着翻开账本，指了一行数字给他看。
“改良版的凝元丹上市这几天，挽回了不少损失，集团那边暂时稳住了。”
她把账本合上，“刘志高那边我催过了，他答应这两天会动一动。”
霍轩的情绪缓了一些。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领带彻底扯下来捏在手里，嗓音疲惫：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程疯子尽快去金蝉宗把孩子抢过来。”
萧云想了想，“你确定程疯子说的那个孩子在金蝉宗？”
“他说漏了嘴。”
霍轩冷笑一声，靠在沙发背上，“那晚他提起药傀折在金蝉宗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装作没听到。”
“估计是气坏了，他没发现我记下了。”
他攥着领带的手紧了紧，“一个被我们霍家抛弃的宗门，竟敢跟我们作对。”
“金圣死了，空戒也死了，只剩下一群不顶用的和尚和几个半死不活的长老，能成什么气候？”
萧云还是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她把账本搁在膝盖上，提醒道：
“药傀折在他们手上是事实。”
“不管金蝉宗剩下些什么人，能让程疯子那老东西吃瘪，咱们就不能再小看他们。”
霍轩的脸色又沉下去几分，但这次他没反驳。
萧云继续说：“程疯子的话不能全信，就怕是故意编了谎话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霍轩偏头看她，“什么意思？”
“他要是真有本事把孩子抢到手，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藏在手里慢慢研究不好吗？”
萧云不急不慢分析：“他这次知道药傀都抢不了孩子，才故意说漏嘴，让我们知道孩子可能在那儿，说不定是想借我们的手去探路。”
“我这边制造混乱，他趁虚而入，也不是没可能。”
“……”
霍轩知道萧云向来谨慎，比自己思考得周到。
程疯子私心太多，不得不防。
他神情张阴晴不定地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才缓缓开口：
“与其在这儿猜……不如我们自己走一趟金蝉宗。”
“程疯子想利用我去制造混乱，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直接闯进去把孩子抢回来。”
“……”
连药傀都败了，萧云觉得他们没胜算，但也没否定掉霍轩的决定。
她们没时间去瞻前顾后了。
前有狼后有虎，只能硬闯出一条路来。
说不定真闯出来了，孩子拿到手，张明远根据李放留下的笔记也能炼出长生药。
到时，程疯子就可以弃掉。
霍轩也知道这个理儿，他们已经没有后路。
他拿起那副被他扔出去的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不管怎么说，金蝉宗当年没少拿霍家的好处，我就算以旧主的身份上门，他们也拦不了我。”
说着把眼镜扶正，眼镜片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但我们不能这么去。”
他看向萧云，“去找盛阳宗的苏启山，凝元丹不是白供的，让他派几个修为猛涨的弟子跟着我们走一趟，以防万一。”
萧云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翻到苏启山的号码。
她按下拨号键之前，抬头看了霍轩一眼，忽然脑袋里蹦出一个念头。
“……这金蝉宗和杨旭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霍轩自信地从鼻腔内发出一声哂笑：
“金蝉宗几次栽到杨旭手里，空戒也死在他手里，金蝉宗上下恨不得把他抽筋拔骨。”
“就算有什么关系，也只能是仇人！”
他说完转身往楼上走。
萧云收回目光，把手机举到耳边。
那头响了两声，接了。
“苏宗主，是我，萧云。”
她靠在沙发里，看着霍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声音平静地说出了这次打电话的目的。
苏启山这边挂了电话。
萧云不放心，接着给刘志高拨了个电话，催促赶紧给杨旭一个苦头吃吃。
……
翌日，下午五点半。
城南一家茶馆。
二楼靠窗的包间。
竹帘半卷。
外面是个种着几竿瘦竹的小院子。
吴雅是被“请“来的。
她刚下班走出政府办大楼，门口就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站在车旁，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不容商量：
“吴科长，刘法官请您喝杯茶。”
吴雅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站位，一个堵左一个堵右。
都是与她同境的元婴初期武者，只是气息不太稳。
看来这些家伙没少吃那改良版的凝元丹。
要是真动起手，自己也有一半的胜算。
不过她没有轻举妄动。
正好想看看，这刘志高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杨旭那边也得通知。
想着，她伸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还没拿出来，左边那个就笑着往前迈了半步。
“吴科长，别让我们为难。”
“……”
吴雅只能作罢收回手，上了车。
包间里。
刘志高坐在主位上。
面前一壶龙井已经续了三道水。
吴雅坐在他对面，政府办的制服外套还没换，坐姿端正。
她知道今天这顿饭不好吃。
刘志高用的是“上级单位工作交流”的名义，根本推不掉。
“小吴在政府办干了有三年了吧？”
刘志高端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笑眯眯道。
“差两个月满三年。”
吴雅双手搭在膝盖上，面上不露，浅笑了一下：
“去年在松坪镇待了半年，调回来之后升了一级，算起来时间过得挺快。”
“松坪镇？”
刘志高放下茶壶，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那地方偏远，你能在那儿待半年还能调回来升职，说明你师傅没少给你使劲儿。”
调查资料上显示，杨旭就是从这小地方出来的，也知道吴雅在那半年里认识了杨旭。
吴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这个话头，也没主动解释她和杨旭的过往。
刘志高也不急，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慢慢转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切入正题：
“你那个男朋友，叫杨旭是吧？”
吴雅握着杯壁的手指紧了紧。
“是。”
“小伙子确实有本事，淬体丹上市这么大的动静，连军医院都惊动了。”
刘志高笑着摇头，一副“我很欣赏”的模样：
“不过年轻人路走得太顺了，容易摔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