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听了心里一沉，但脸上没露出来。
霍家动手了，比他预想的快。
“姐夫被带走了？”
“嗯，上头下的红头文件，纪委的人直接来的，刘老四三人也被带走问话。”
张帅压低声音，脸色难看：“我根本拦不住，也担心刘老四他们……会改口供。”
要是上头有人故意发难。
刘老四三个本就是普通人，哪经得起敲打。
要是反咬杨旭一口。
那这事可就闹大了，甚至有可能一发不可收拾。
杨旭怎会没想到这点。
他丝毫不急，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冷风里散开。
瞬间被吹没了。
他没想到霍家动手这么快。
温泉山庄的事刚收尾，这边就冲着姐夫去了。
姐夫倒了。
他在松坪镇就少了一层保护。
那刘老四三人的口供，就能让他背上罪名。
可霍家算错了一件事。
他杨旭的靠山，从来不止秦德海一个。
他低低一笑：
“放心，我有法子保住姐夫和刘老四几个。”
“……”
张帅眼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他知道杨旭有本事。
可这次是纪委。
上面的人，不是拳头硬就能解决的。
可他也认识杨旭这么久，没见过这小子说大话。
既然说了有法子，那就是有法子。
他收起担忧，深吸口气又说：
“上头已经把这案子移交给公安局了，那边找我们要人，我回复说一个小时内把人送去。”
杨旭弹了弹烟灰，夹着烟蒂的手往身后的车子一戳。
“人在车上。”
张帅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路虎，又沉沉说道：
“你待会儿也得跟我走一趟县公安局，该走的程序得走。”
杨旭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不以为然地点头：
“行，我跟你走一趟。”
“你真不担心？”
张帅拉住他胳膊，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趟去了怕是九死一生，霍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可得做好准备。”
“怕个锤子，我刚不是说了吗？”
杨旭抬手拍掉他肩头落下的雪，笑得轻松：
“我有法子保住姐夫，自然有法子保住自己。”
“……”
张帅盯着他看了几秒。
知道这家伙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但这次惊动了官方的人，事情要麻烦许多。
有把握，但不代表有足够的底气。
“大旭，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老实说……是不是在燕京有靠山？”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心里头猜是刚调回燕京的吴雅。
可吴雅只是个副书记，斗得过霍家？
杨旭没回答，只是说：
“信我就成。”
见他不愿多说，张帅识趣地没再追问。
他转身朝派出所大门走去，边走边说：
“我叫人把车上的人带走。”
杨旭站在雪地里，看着张帅的背影进了大门。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走到车前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那头接了。
“大旭，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萧巧巧担忧的声音传来。
杨旭靠在车门上，声音放柔了：
“都处理好了，就是遇上点麻烦，需要你爸妈帮个忙。”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燕京萧家虽说没涉猎商场，可在政界地位可不是一个世家随便撼动的。
他笃定。
萧巧巧的父母能帮上自己，也愿意帮自己。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萧巧巧没问他怎么知道的。
她知道，这男人早就猜到了。
从母亲叫自己“欢欢”那天，她就知道瞒不住，他肯定听见了。
他只是不点破，等她主动说。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一瞬的心虚压了下去，没有着急解释，声音认真说：
“好，你说，需要我爸妈帮什么忙？”
杨旭笑了笑，这丫头比他想象的沉得住气。
时间紧迫，他没绕弯子：
“霍家出手了，连累了我姐夫，我现在要去趟公安局……”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萧巧巧懂他的意思，“大旭，你等着，我马上给我妈电话。”
杨旭心里头一暖。
这丫头什么都没问，直接就应了。
“好，我等你消息。”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落在挡风玻璃上，积了薄薄一层，又被雨刷给清扫干净。
等了几分钟。
张帅带着两个警员出来，拉开了路虎的后车门。
他看了一眼后座。
霍强的尸体盖着白布。
李放歪倒在座椅上，眼睛半睁着，嘴角挂着傻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看着跟个白痴似的。
张帅皱了皱眉，没多问，冲身后两个警员摆摆手：
“抬进去。”
两个警员把霍强的尸体抬下来，又架着李放往派出所里走。
李放被人架着还在嘿嘿傻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谁也听不清。
张帅走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
杨旭摇下车窗，张帅说：
“走吧，坐我车。”
“好。”
杨旭推开车门下了车，跟张帅上了他的警车。
车子发动。
缓缓驶出派出所大门。
拐上主路，往县城方向开。
……
县公安局。
审讯室内。
杨旭双手被铐在冰凉的铁椅扶手两侧。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交惊恐，像是来坐在这里小憩一下。
过了几分钟。
嘎吱。
门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肚子挺得老高，皮带都快崩断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警员。
一个端着茶杯，一个夹着本子。
中年男人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随即上下打量杨旭一眼，语气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就是杨旭？”
此人叫刘刚。
县公安局副局长，副处级。
在系统里干了二十多年。
业务能力一般，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是一流。
这些年靠着站队正确，替某些人办了不少脏事才混到这个位置。
这次霍家找到他，偷偷许了市局副局长的位置。
他眼都没眨就答应了。
杨旭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懒得动嘴。
瞧这家伙拽得跟二万的，就知道是来对付自己的。
见他不理，刘刚把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搁，“啪”的一声。
“问你话呢！老实回答！”
“耳朵没聋，用不着那么大嗓门。”
杨旭懒洋洋地挑眉，“再说了，我是谁？你请我来的，自个心里没点数？”
他话一顿，忽然玩味一笑：
“我说我是杨过，那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