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简单的校场宴席之后，陈无忌将孔见石单独唤进了中军大帐。
夜已经很深了，但喝完酒的陈无忌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忙。
“老孔，坐！”
陈无忌招呼孔见石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自己深夜续命的浓茶，开门见山问道：“慈济斋在京都势力如何？”
“有人手，但无有高手坐镇，京都那个地方水太深，稍有不慎就会牵扯到各方势力之中，我们只保留了一些最基础的人手，以便打探消息。”孔见石端着竹杯，身体微微前倾。
听到这个，陈无忌立马打消了刺杀计划。
只有最基本的人手，这个事不可能成功。
不管是阮玉昌、严晏还是贤王，他们每个人的身边必是高手环伺，不亚于龙潭虎穴，几个大宗师闯进去都不见得能全须全尾的跑出来。
可以料见，这几人的府邸，现在应该比皇宫禁省都防守森严。
“少东家，京城是有什么行动吗？”孔见石见陈无忌半晌无言，主动问道，“虽然京畿留下的人手不多，但可以在其他地方调人，若时间不是特别匆忙，卑职可以抽调关中、河内一带的高手。”
“十天左右应该能凑出一股至少有一位大宗师带队的高手。”
陈无忌摆手，“此事作罢，一名大宗师闯进去，根本毫无生路。”
“闯进去……少东家是要刺杀朝廷大员？”孔见石问道。
陈无忌捏着鬓角嗯了一声，“准确而言是刺杀严晏，若有机会顺带手把阮玉昌和贤王给做了，但，这件事的难度太大，不必再去考虑了。”
孔见石张了张嘴巴。
少东家是真敢想。
严晏、阮玉昌还有贤王这三人，刺杀其中任何一人都难如登天，更别说三个一起刺杀了。
“少东家，这三个人一起刺杀，应该不可能成功。但若只是刺杀其中一人，卑职可以下令让京畿一带的人手试一试。强闯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人的府邸，刺杀绝对不可能成功，唯有寻找接近他们的机会。”孔见石说道。
“京畿留下来的人手，往日里都是在跟这些达官显贵打交道，或许，能寻摸到刺杀的机会。”
陈无忌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听到徐增义这么说，忽然又有些蠢蠢欲动，“估计一下，有几成把握？”
“二……三成。”孔见石说的很不确定。
陈无忌闻言笑了，“你这么不自信？”
“主要是……京畿之地的人手不归我管，我知道一些大概的情况，但具体是怎么样的，我并不清楚。”孔见石说道，“不知具体的细节，卑职只能大概预估一下。”
陈无忌眼帘微垂，“楼里面那些小杂鱼清理的如何了？”
慈济斋内部有一股不安稳的势力，对于他这个新任的楼主颇为不服气，一直试图搞点儿事情。
不过这事陈无忌一直连过问都没问过，他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闲下来的时候还想好好休息休息，对这种小事都懒得去细究。
但是，现在需要借助到慈济斋的人手，接下来甚至要把慈济斋的情报并到秦斩红那边，这些事就要在乎一下了。
一个情报衙门若是处处漏风，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孔见石笑了笑，“掌柜的亲自出手为少东家扫清障碍，那些小麻烦早已算不得是什么麻烦，已经处理干净了。”
“既然已经干净了，那有些事我们就可以开诚布公的聊一聊了。”陈无忌手指轻叩着桌案。
“你也别怪我对你们不信任，情报之事干系甚大，一个假的消息就有可能引起战略上的错估。加之，我本身就对楼里面的情况了解的不够透彻，我不得不慎重。”
孔见石表情古怪，难怪他一直有这种感觉。
跟了陈无忌这么久，他能感觉到陈无忌对他这个人是信任的，但当牵扯到慈济斋的时候，陈无忌的很多命令就变得随意了起来，有一种大人随手给孩子丢了个玩具，让他自己玩去的意思。
他起初还以为是这位少东家刚刚接手，对慈济斋不够了解的缘故。
如今看来，原来是不信任。
“少东家的顾虑我能明白，毕竟确实……牵扯甚大。”孔见石确实能够理解，但这个话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有条理的说出来，只能把陈无忌的说法继续套用。
陈无忌颔首，“你理解就好，其实慈济斋的人手很关键，尤其是情报上的能力。但正是因为关键，很多的事情，更需谨慎小心。跟老爷子打个招呼，情报方面的事往后由你来接手吧。”
孔见石迟疑了一下，“卑职完全没问题，但……情报诸事，不是一直由三夫人在负责吗？”
“郡中的谍探衙门远不及慈济斋老辣，需要相互配合。”陈无忌说道。
从明天开始，当他的大军翻过祖灵山的山口，他的眼光就不能再局限于南郡一地，必须往整个中原放。战略一旦如此铺开，眼界和情报就得同步跟上，慈济斋的人手也就必须要用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无忌要在今天跟孔见石说这些话的原因。
慈济斋，不是一个只在南郡活动的江湖势力，他的势力范围很广。
“卑职明白了。”孔见石说道。
陈无忌盯着这位大高手看了一眼，忽然问道：“老孔，你是不是极少统御人手？”
“我没带过人。”孔见石很实诚地摇了摇头，“我一直在老爷子身边充当护卫，楼里面的事情我知道，但很多并不是特别清楚，大概就是……听过，了解，但不透彻。”
陈无忌：……
淦！
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这一瞬间，陈无忌忽然有些无语。
他以为孔见石知道，可现在看来孔见石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要干什么。
陈无忌给孔见石的定位是慈济斋的核心负责人，而很显然，孔见石一直把自己当侍卫。
喝了口涩苦的茶水，让自己的脑子保持足够清醒，陈无忌说道：“两件事，第一，尽快整理出慈济斋在大禹各地的人员名单，需要详细到做什么，和哪些人有牵扯。”
“第二，老孔你需要尽快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