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给的好处确实不算少,但在陈无忌的眼中,他答应给这位皇子提供庇护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的条件,他一个都不想答应。
尤其是拿自己部下的命去趟一个明知不太可能的结果。
徐增义考虑许久,忽然说道:“主公,或许可以试一试。此事若成,对主公也有极大的裨益,尤其是对当前这一战的好处更为明显。”
“而今屯驻宴州的兵马全数皆是严晏一派,若能找机会杀掉此僚,朝廷军前线军心必然溃败,我军的胜算将大大增加。”
陈无忌抬头,直视着徐增义问道:“先生可有想过此事的难度?”
“难度自然不小,但主公手中不是恰好有慈济斋这样一个神秘的江湖势力吗?听闻慈济斋无孔不入,或许有机会一试。”徐增义说道。
“我稍后与老孔聊一聊。”
徐增义只是简单提了一嘴,给了陈无忌一个建议,便没有在这件事上再继续下去,转而问道:“皇帝只提了这两个条件?”
“只?这已经够多了。”陈无忌说道,“他给我封侯,又给了我一堆的圣旨,好处确实不小,但这些东西于我而言,有了属于是锦上添花,能让我们接下来的事情变得名正言顺。”
“但没有,也不至于让我举步维艰,让我在南郡难以为继。这些东西并不是我迫切需要的,能给我提供巨大改变的好处。”
“至于下嫁公主,也就皇帝会把这种事当成是一个巨大的筹码,但在我这儿这就是添头,没有那么大的意义。”
“这些东西,换我庇佑一位皇子,保护他的血脉已经足够了。别的风险我是一点也不沾,尤其是豁出我麾下高手的性命去趟一个明知可能性不大的结果,亏了。”
陈无忌认可皇帝的好,但账也得算仔细了。
他不可能因为这些东西,拿自己人的性命,去给皇帝趟平前路。
“主公的顾虑是合理的。”徐增义轻笑了一声,“这种事还是让孔先生拿拿主意比较好,不管是江湖上的事情,还是慈济斋的实力他更为清楚。”
“嗯。”
羊铁匠等人见陈无忌和徐增义的事聊得差不多了,一个个好奇的凑了上来。
“皇帝真把公主下嫁主公了?”羊铁匠问道。
陈无忌眉梢轻挑,“老羊,听你这意思,我不配?”
“肯定配啊,那都绰绰有余,末将的意思是……这种事情比较罕见嘛,有些好奇。”羊铁匠立马将胸膛一挺,扯着嗓子回答的铿锵有力。
“事是真的,不过不必过于在乎她公主的身份,往后她就是侯夫人。”陈无忌叮嘱了一句,他不希望朝堂的那股风这么快就影响到南郡。
“喏!”
徐增义忽然好像想起来一事,低声问道:“主公,公主下嫁,是不是要准备一下婚礼之仪?”
“不必,往后再说吧,明日大军就要开拔,哪有那个功夫!”陈无忌说道,他这是实话,但也是个理由。
霍三娘等人的婚礼到如今都还没有办,他不想给公主搞什么特殊。
虽然禹雁初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但在陈无忌这儿,她的地位远不如霍三娘等人,如果要举行婚礼,那就一起办,不可能让禹雁初在前面。
本来,他和霍三娘等人的婚礼早就该办了。
但,这里面还有个身份特殊的秦斩红。
此事先前曾商量过一次,但霍三娘等人和秦斩红同气连枝,一致要求要在去过秦家之后再一起办,此事就又搁置了下来。
有这个前提在这儿,哪怕禹雁初是长公主,也得等等。
“主公,今日给将士们吃顿好的吧?主公今日封侯,又逢公主下嫁,双喜临门,让将士们也沾沾喜气。”陈无印腆着一张大脸笑嘻嘻说道。
明明已经位高权重,但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轻佻,一张口,总给人一种奸猾的感觉,哪怕,他说的事很正经。
“摆酒!现在就摆,吃完早点歇息!”陈无忌大手一挥,高声说道。
“喏!”
……
在大军开拔的前夕,将士们热热闹闹的吃上了席。
美中不足的就是酒水不多,席面也略显粗糙。
没有桌椅,将士们只能围坐一团坐在地上吃,酒水也只能每人匀出来一碗,但将士们的气氛很热烈,看向陈无忌的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崇拜。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实意地为陈无忌感到高兴,感到自豪!
他们的主公,封侯了,娶了公主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
南郡的一系列新政如今已基本完善,这二十万将士每个人都是最实打实的受益者,不提他们在军中的斩获,仅仅只是陈无忌让他们的家人有田种、有衣穿,往后能吃饱饭,能过个安稳日子这一条,已经足以让这些将士对陈无忌死心塌地。
陈无忌所定下的新政,在后世之人的眼中,或许也就那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站在局外和局内,这事完全是两个模样。
在当下,在这个乱糟糟的世道里,陈无忌所做的那些事,对于这些将士们而言,无异于再生父母。
新政的每一条,都如锋利的手术刀,精准的切在了这个时代的痛点上。
禹雁初头一回参与这样的事情,兴奋的像只到了某个阶段的兔子。
陈无忌拦都拦不住,非要以长公主和侯夫人双重身份去给将士们敬酒。
敬也就罢了,说辞还多的很。
她也不嫌累,每到一队将士里,都要来上那么几句非常公式化的套话,基本上就是我是长公主,也是你们的侯夫人,你们为国杀敌辛苦了,国家仰仗你们了,你们都是英雄,我敬你们一个之类的话。
这话……其实陈无忌以前也经常说。
他下军营和将士们交流感情,天南海北什么都聊,但基本上都是以这类似的几句话总结。
只是如今看着禹雁初这么蹦前蹦后给将士们敬酒,陈无忌心里莫名有点儿古怪,难不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夫人这性子,当真朴实,丝毫看不出半分长公主的架子。”徐增义端着酒碗走到了陈无忌身边,笑呵呵说道。
“没架子,句句不离我是长公主!”陈无忌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