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叔!”陈无忌冲外面唤了一声。
走进来的却是陈无疑,“家主,十一叔带人去请粮商石掌柜了,尚未归来。”
陈无忌这才反应过来,“好,知道了,那就等会儿再说。吩咐人准备热汤,再给肖家主准备一身衣服。”
“夫君,衣服我带了!”肖玉姬说道。
陈无忌闻声一扭头,看到站在窗边的肖玉姬呆了一下,“玉姬?你什么时候来的?”
肖玉姬:……
她目光幽幽的望着陈无忌说道:“夫君居然都没有看到我?”
“抱歉,抱歉,我一时太兴奋了,确实没注意到。”陈无忌失笑说道。
他不作假,确实是没注意到,方才满眼全是纸。
肖玉姬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她就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被人视若无物了,居然不是错觉。
“肖家主,这样,你先去泡个澡,好好休息休息,中午我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陈无忌对肖宗说道。
肖宗此时还沉浸在陈无忌所谓的小道之中,他揪着乱糟糟的胡须,拦住了陈无忌,“都尉,刚刚那些诗词真是你随手写出来的?”
“怎么可能呢,我抄的!”陈无忌笑道。
“抄的?!”肖宗一愣,忽又把脑袋摇的如拨浪鼓一般。
那一头散乱如杂草一般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瞬间雪花飞扬,他无比笃定的喊道:“不可能,如此大气磅礴的诗词若早已传世,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都尉都知道的诗词,没道理我这个正经读书人不知道。”
陈无忌连忙往后躲了躲。
为了造纸,这大爷也真是遭了罪了,也够拼命的。
这就是活生生的为了理想和爱好的力量。
“很早以前的诗词了,知道的人少点不稀奇。”陈无忌强行圆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似这种诗词绝不可能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肖宗说的斩钉截铁,“都尉或许不知道,我也好此道,这世间的诗词我可能做不到全部都知道,但那些好的诗词,我一定知道至少八成。”
陈无忌眼看这位钻研狂人又在这里跟他较上劲了,只好无奈说道:“好吧,我老实承认,这确实是我刚才随意想的。”
“我就知道!”肖宗激动的一拍大腿,抓起陈无忌刚刚写的东西就塞到了陈无忌手中,“都尉,补一下,诗词不写全,跟杀人杀一半一样令人痛苦,快补一下。”
陈无忌:???
不是,其他的没背下来啊。
“这个……”陈无忌此时真如便秘一般难受。
他刚刚的一时激动,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巨大的深坑。
“肖家主,不是我不写,实在是我现在没状态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就那种忽然间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醍醐灌顶一般的状态。”陈无忌捏着眉头,强行解释道。
“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没写全吗?就是不知道后面的该怎么写,这才没写的。你别着急,也别难受,说不准哪天我状态来了,这后面的几句就自然而然的出来了。”
肖宗神色遗憾,却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这个我确实理解,这种状态很难得的。我的先生曾管这叫读书人的顿悟,那一瞬间的领悟,有时可胜过十年寒窗苦读。”
陈无忌重重点头,“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可惜了,如此大气磅礴的诗词,竟只有半首。我去洗澡,睡觉,好像又五天没睡了,我挺佩服我到现在居然还活着。”肖宗喃喃说着举着诗词,走出了偏厅。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妙啊,好啊,真好啊!”
院中传来了他声情并茂的激烈诵读。
陈无忌嘴角轻抽。
肖宗这个精神状态,有时候就真挺令人担心的。
“令尊真五天没睡觉?”陈无忌望向了以手扶额的肖玉姬。
肖玉姬默默点头,“反正他是这么说的,看起来也像,我收到他派人送来的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人都爬不起来了。在马车上吃了点东西,囫囵眯了一会儿就赶过来了。”
“我得令尊之助,如得一座巨大的靠山。”陈无忌由衷感慨,也被深深震惊到了,“不过,他这一做事就拼命的势头让人着实有些头疼,得想个法子控制一下才行。”
肖玉姬无奈苦笑,劝道:“夫君不必为此担忧,打我记事起,我爹就这个样子,他自己都习惯了。经常三五天不睡,一睡就是两三天。”
陈无忌立马对陈无疑吩咐道:“吩咐下去,肖家主睡下之后,任何人不得打扰,待他醒了,先送些好下肚的羹汤过去。”
“喏!”
“走,我先带你去安顿下来,再说他话。”陈无忌冲肖玉姬招了招手,出门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作坊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已差不多了,商路也重新通了,只是周围都在打仗,可以联系上的商号一下子少了许多。”肖玉姬轻声说道。
“乱世当前,生意变差是可以想到的,你对纸有没有一些想法?”陈无忌问道,“我们需要尽快把这个东西变成金子、银子,变成粮食。”
“妾身还真有一点。”肖玉姬轻轻浅浅的笑着,仰头看着陈无忌说道,“不知道夫君写的诗词有多少首?”
“不知道,差不多一、二十首还是有的,你的想法跟诗词有关?”
“嗯。”肖玉姬点头,“我居然一直不知道夫君能写这么好的诗词,这些夫君信手拈来的东西,在中原繁盛之城应该能卖上大价钱。”
陈无忌猛地停下脚步,“能卖钱?”
“自是能的,卖给那些欲要谋个进身之阶的士子,卖给青楼,亦或者那些想在青楼抱得美人归的富家公子都能卖个不错的价钱。”肖玉姬说道。
“不过,若夫君觉得如此卖诗丢了身份,就当妾身什么都没说!”
“不,卖!必须卖!”陈无忌立马痛快说道,“我是个武将,又不是读书人,跟我谈什么气节,我没那玩意!”
他现在只恨自己背的少了。
“你打算怎么卖?”陈无忌问道。
肖玉姬说道:“先卖诗后卖纸,把诗写在纸上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