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叔,你亲自走一趟!”陈无忌神色冷漠的下达了命令。
这些活在河州城内的权贵们,似乎都有一种通病。
他们难道就拎不清楚这座城现在到底是谁在做主吗?
顾文杰来的时候,他们戏耍、搞下马威,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如今到了他来,这帮人依旧还是如此。
从理性的角度出发,陈无忌认为他们这么做肯定是有所依仗的,可他思来想去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这些人到底能用什么对自己造成威胁。
粮食和制作兵器的材料,顾文杰已经帮他抢好了,府库都快堆满了。
哪怕是在给全城放粮的情况下,他都不担心他在这两三个月内会缺粮食。更何况,他哪怕缺一点也无所谓,他还有五县之地的供给。
至于人,那就更不缺了。
兵力目前是充足的,他甚至还要为了唤醒这座城市的活力,刻意征募一批士卒,给他们谋一条生路。
只要他稳定住城内的民心,根本就不需要为用人而感到担心。
除开这几者,陈无忌实在是想不到这些人还能用什么来掣肘他?
程知衡低头弯腰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只是将两手紧贴在胸口,他犹豫了许久,这才鼓起勇气小声建议道:“都尉,在河州的石掌柜是石夫人的侄子,下官以为,其实……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更好一些,陆经略对这位夫人极其宠溺,他或许会真的因为此事做出发兵河州之举。”
陈无忌不屑的笑了笑,“没事,他已经发过兵了,我为什么会打河州?不就是那姓陆的气不过,派人来打我嘛!”
“我跟他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我还怕因为此事而得罪他?说起来正好,你来替我捉笔给陆平安写封信,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总之你能想到什么脏话悉数用上就是,越脏越好。”
程知衡忽然很想给自己来几个大大的嘴巴子。
这嘴,是真欠啊!
“都尉,就纯粹脏话?”程知衡紧张问道。
夹在陈无忌和陆平安中间,他这小心脏现在可真是突突的,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但他此刻就站在陈无忌的面前,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对陆平安开喷,而且还必须往死里喷才行。
陈无忌摩挲着下巴,悠悠说道:“我前几天骂顾文杰小娼妇,他立马就破防了,这个可以用用。还有,可以说说陆平安气量狭小,拴在女人裤腰带上的死废物之类。”
“就这样吧,大概就这个方向就行了,过几日若是能想到更狠的,再给他写一封便是。”
程知衡嘴角轻抽。
这……还不够狠?!
就小娼妇这三个字,好像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得破防。
程知衡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拿过一封空白竹简,开始在一旁酝酿辞藻。
一名身着劲装的陈氏亲卫快步走了进来,在陈无忌耳边低声说道:“家主,肖宗与五夫人来了,在偏厅。”
陈无忌颔首,起身离开了座椅,出门左转走进了没有挂匾额的偏厅。
“都尉,我成了!成了!真的成了!”
陈无忌半只脚刚踏进门,就被一个浑身散发着浓烈馊味,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人狠狠抱了个满怀。
紧跟在陈无忌身后的陈无疑下意识的已经拔出了刀,直到看清抱住陈无忌之人的面貌,这才连忙停手,淡定收刀,一脸严肃的缓缓转身站在了门口。
陈无忌也被吓了一跳,他撑开面前之人的双臂,拨拉开他盖在脸上乱糟糟的头发,“肖家主,你这……也没几天吧?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了?”
“都尉,我成了!成了啊!”肖宗兴奋的唾沫横飞。
陈无忌默默抹了把脸,“你意思是,纸成了?”
“成了!!!”
陈无忌的脸上也荡漾开了强烈的笑意,“肖家主,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这种事情交给别人几年时间都不一定搞得定,只有交给你!”
“这才多久啊,是不是还连一个月都没到?”
“快到了!”肖宗兴奋转身,从地上的箱子里抓起一沓厚厚的纸,递到了陈无忌手中,“都尉,你看,下笔墨迹不会晕染,字迹清晰,不会透纸。就这一张,便能写两封竹简的内容。”
陈无忌看着手中的东西,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咧了开来。
真的是纸!
能写的纸!
天可怜见,他作为一个正经穿越者,这么久了,终于搞出来了一个像样子的发明。
比起那些穿越之后就哐哐搞发明的天才们,他虽然稍微差强人意了一点,但总算是没给穿越者这个群体丢脸,挣回了一点面子。
“我试一试!”陈无忌急切喊道,“去拿笔墨。”
“喏!”
立在门口的亲卫闻声立马转身而去。
片刻后,一整套的笔墨就搬到了陈无忌面前。
肖宗兴奋的像个孩子,一边亲自研磨,一边盯着陈无忌书写。
两个大男人的狂欢,完全忽略了立在一旁,精心打扮过的肖玉姬。
陈无忌提笔,在大禹的第一张纸上面即兴就是哐哐一顿默写。
肖宗探头看着,陈无忌边写他边念。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这诗……好啊!”
“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这诗,这诗,好,好!”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这……都尉,你要不先停一停,我们写诗词都不需要酝酿想一想的吗?”
陈无忌提笔就是一顿默写,给肖宗把造出纸的巨大狂喜都变成了震惊。
这一首半诗,外加半首词,横看竖看都不像是随手提笔就能写出来的。
“有什么好想的?诗词,小道而已!”陈无忌心怀激荡,随意说道。
如今有纸了,他的底气瞬间大了数倍。
这些纸,不仅仅是时代的进步,是创造革新,更是他的金山。
铁锅可以抄袭,这东西,没有具体的技术,想抄?休想!
“诗词?小……小道而已?!”肖宗喃喃,瞳孔里的光都被陈无忌这一句给碾成了玻璃渣子,这,是人能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