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岐山把鬼哨递到张雪手边。
张雪没有接他的，只取出自己的鬼哨，压在红牌油布边缘。
张岐山顿了一下，收回手。
张临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红豆盯着张雪左腕。
“我来取血。”
张雪点头。
陆红豆抽出小刀，刀尖在火上烫过，又用干布擦净。
她动作很稳，可指节绷得发白。
“疼就说。”
张雪道：“嗯。”
陆红豆看了她一眼。
“你这次要真说。”
张雪停了一瞬。
“好。”
小刀在张雪指腹轻轻一划。
一滴血冒出来。
血色很深，刚离开指腹，红牌油布下就发出一声细响。
不是震。
是笑。
陆红豆眼神一厉。
“笑什么。”
吴小邪立刻道：“别跟它说话！”
陆红豆闭嘴，把张雪手指压向红牌第四角对应的位置。
那滴血落下。
油布没有湿。
血像被什么托住，停在红牌第四角上方。
张雪眼神一沉，黑金古刀刀背压下。
不是砍牌。
是砍红牌投在石面的影。
“铮！”
刀背落地，影子被截成两段。
鬼哨同时嗡鸣。
陆红豆金刚伞猛地往下一压，伞骨贴住红牌四周。
红牌在油布里疯狂震动，黑红细线从缝隙里钻出，又被伞影压回去。
吴小邪低喝：“别让线碰血！”
王胖子拿着纱布，急得不敢上前。
“这忙胖爷一点都插不上啊！”
张岐山盯着红牌。
“第四角还没封死。”
陆红豆咬牙。
“怎么还没封？”
张岐山脸色沉下去。
“它没开口。”
吴小邪立刻明白。
“红牌装死，不开牌口，鬼哨压不到。”
陆红豆冷声：“那就让它开。”
她一把按住红牌，低头靠近。
张雪立刻道：“别。”
陆红豆没看她，只对着红牌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想找她吗？她血就在这儿，你有本事出来。”
红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油布边缘裂开一道极细的口。
黑红细线猛地扑向张雪指腹那滴血。
张雪鬼哨一压。
“闭。”
嗡声骤起。
那道口被鬼哨压住。
黑金古刀刀背再次一震，石面上的牌影彻底断开。
陆红豆伞面压死。
张雪指腹那滴麒麟血落下，正中第四角。
“嗤——”
一股黑烟从油布里冒出。
红牌剧烈抽动了几下，终于僵住。
沉牌池里的牌响也在这一刻停了。
暗渠里只剩水声。
王胖子长出一口气。
“成了？”
吴小邪不敢立刻说话，盯了红牌半晌。
红牌没有再震。
张雪左腕伤口也没亮。
他这才低声道：“暂时封住了。”
陆红豆还压着伞，没松。
“暂时是多久？”
张岐山道：“出井前没问题。”
陆红豆冷笑。
“真会给人安心。”
张雪收刀，重新包好指腹。
陆红豆夺过纱布，替她缠紧。
张雪低声：“不疼。”
陆红豆头也不抬。
“我没问。”
王胖子在旁边咳了一声。
“那什么，既然封住了，咱是不是该上去了？胖爷感觉后面水声不太对。”
吴小邪立刻转头。
沉牌池方向，水面开始往上鼓。
一块块队牌从水下竖起，牌面全部朝向竖井。
张临渊脸色骤变。
“墓主追到水脉了。”
冯刚立刻道：“上井！快！”
JaCk先把受伤的鹰国选手推上铁梯，LUC和Ivan跟上。
冯刚安排顺序。
“伤员先，外队中间，龙国队断后。胖子，你上去接人。张雪、陆红豆最后。”
王胖子本想反驳，看见张雪和陆红豆的状态，又咬牙爬上铁梯。
“行，胖爷上面接。你们两个别逞。”
骚猪跟着往上爬，嘴里还不忘低声嘀咕。
“我这辈子没这么想念地面。”
呆小妹在他下面。
“爬快点。”
“我已经快到灵魂出窍了。”
“别提魂。”
“好，我快到嘴闭不上了。”
“那就闭上。”
陈雁爬到一半时，下面沉牌池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七号。”
她手一抖。
冯刚在她下面，立刻托住她鞋底。
“爬。”
陈雁死死咬住唇，没有回头。
那声音又响。
“七号，图错了。”
陈雁眼泪涌出来，还是往上爬。
“图错了，水脉也是归路。”
骚猪在上面急得大喊：“别听！维修大哥让咱走水脉！”
吴小邪脸色一变。
“骚猪，别跟下面对话！”
骚猪立刻捂嘴。
沉牌池方向，那声音又换成骚猪的音色。
“我错了，别听我。”
呆小妹骂了一句。
“学得还挺快。”
张雪站在井底，铜盏火光压向水面。
水面上，最前方一块红牌慢慢浮起。
那不是陆红豆怀里这块。
是另一块残红牌。
残红牌背后，有一只苍白的手托着。
吴小邪一眼看见，脸色发白。
“墓主的手。”
陆红豆一手抱封好的红牌，一手撑伞，站在张雪身侧。
“上。”
张雪没动。
“你先。”
陆红豆眼神一冷。
“雪姐，这种时候你还跟我来这套？”
张雪看着水面。
“它找我。”
“所以我更不能先走。”
吴小邪急道：“别争！红豆拿红牌，必须在雪姐前面半步上井，伞遮住牌。雪姐最后用灯断视线。你们不是谁先谁后，是一前一后！”
陆红豆这才咬牙。
“听见没？一前一后。”
张雪点头。
陆红豆踏上铁梯，仍用伞挡着怀里的红牌。
张雪站在最后，铜盏火光压着水面。
那只苍白手托着残红牌，一点点靠近井口。
黑水里传出很多声音。
“张雪。”
“陆红豆。”
“冯刚。”
“吴小邪。”
“龙国队归位。”
张雪抬起沙漠之鹰，枪口对准水面。
她声音很淡。
“谁再喊归队，我就打谁。”
水里的声音停了一息。
王胖子在井上听见，忍不住喊。
“雪姐，霸气归霸气，别真跟它们聊！”
下一秒，黑水里那只苍白手猛地一扬。
残红牌破水而出，直扑张雪面门。
张雪没有躲。
鬼哨先一步飞出，撞偏残红牌。
同时沙漠之鹰开火。
“砰！”
残红牌在半空炸开一角，落回水里。
黑水中爆出一声尖叫。
张雪收回鬼哨，转身上梯。
“走。”
陆红豆在她上方一格，伞面往下压，替她挡住从水面飞来的黑红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