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忽然笑了。
灰线已经缠到他胸口。
“主棺里……不是墓主人。”
张雪眼神微动。
吴小邪脸色沉下。
“那是谁?”
守门人嘴角咧开,血从旧疤里渗出。
“是等你们的人。”
话音刚落,灰线猛地收紧。
守门人的身体被拖入夹室最深处的黑暗里。
他最后发出一声短促惨叫。
随后,夹室深处传来骨头碎裂声。
骚猪脸色惨白。
“他……没了?”
王胖子端着枪,脸色也不好。
“这墓连自己看门狗都吃。”
鹰国壮汉站在原地,呼吸很重。
“霍尔是上一届队长。官方报告说,他带队撤离时失踪。”
吴小邪看着夹室深处,声音低沉。
“他没有撤离。他打开了门,被留下守门。”
呆小妹低声道:“那我们进去,会不会也被留下?”
没人马上回答。
陆红豆看向张雪。
“雪姐?”
张雪看着夹室后方。
灰线退去后,那里露出第三道门。
不是石门。
是一扇青铜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冷光。
门上刻着一圈古篆。
邱志行走近,手电照上去,声音发紧。
“龙寝内门。”
吴小邪读出门上文字,脸色一点点变了。
“入此门者,借命一程。”
王胖子皱眉。
“什么意思?还要借命?找谁借?”
张雪抬头,目光落在青铜门中央。
那里有一个掌印。
掌印很浅,边缘刻着鳞纹。
吴小邪也看见了,呼吸一沉。
“不是借我们的命。”
陆红豆问:“那是谁的?”
青铜门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吸。
很近。
很稳。
随后,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从门后响起。
“借我的。”
众人瞬间举起武器。
那声音停了停,带着一点疲惫。
“龙国队?”
王胖子眼睛瞪圆。
“里面还有人?”
吴小邪盯着掌印,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不是上一届。”
张雪看着门缝里的冷光,淡淡开口。
“你是谁?”
门后的人沉默片刻。
“吴省。”
这两个字一出来,吴小邪整个人僵在原地。
王胖子先反应过来,枪口没放下,眼睛却瞪得滚圆。
“你说你是谁?”
青铜门后那人咳了一声,声音很低。
“吴省。”
王胖子立刻转头看吴小邪。
“天真,你三叔?”
吴小邪没有回答。
他的手电光贴着青铜门中央的掌印,指节一点点收紧。
呆小妹小声道:“吴小邪,你认识?”
骚猪压低声音:“这还用问?姓吴,还叫省,听着就很亲。”
王胖子抬手给他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先别贫,这事不对。”
陆红豆站在张雪身前半步,金刚伞仍旧半开。
“吴小邪?”
吴小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我三叔失踪很久了。”
门后的人轻轻笑了一下。
“臭小子,声音长稳了。”
吴小邪脸色一变。
这语气,这称呼,太熟了。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张雪抬手,黑色金刚伞的伞尖横在他身前。
吴小邪停住。
张雪看着青铜门。
“别靠近。”
吴小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怎么证明你是吴省?”
门后沉默片刻。
“你小时候偷翻我柜子,把我一只罗盘拆了,装回去少了两颗铜珠。你怕挨骂,把罗盘埋在老宅后院第三棵槐树下。后来你二叔找了半个月,以为我拿去赌输了。”
王胖子眉头一挑。
“这事挺具体啊。”
吴小邪脸色更复杂。
“还有呢?”
门后的人叹了口气。
“你第一次下地,吐了三回,嘴硬说是晕车。回去以后你在铺子里躺了两天,嘴里还念叨,死人指甲怎么那么长。”
王胖子看向吴小邪,憋了憋,没憋住。
“天真,你还有这黑历史?”
吴小邪没理他,盯着门缝。
“这些事,知道的人不止你。”
门后的人声音停了一下。
“你还真长脑子了。”
吴小邪脸色沉得更厉害。
“别用这种语气套我。”
青铜门后传来一声低笑,随后又咳了两声。
“好,不套。你要证据,我给你证据。你左肩后有一道旧疤,不是墓里伤的,是小时候爬墙摔的。你一直跟人说是训练留下的。”
王胖子扭头看吴小邪。
“真有?”
吴小邪咬牙。
“有。”
骚猪小声道:“这要还不是亲叔,那这墓的信息收集能力太变态了。”
呆小妹立刻瞪他。
“你别说这种吓人的话。”
【吴省?!这不是吴小邪三叔吗!】
【门后人知道好多私事,真假难辨啊!】
【雪爷没让吴小邪靠近,太稳了!】
【这墓之前就会模仿声音,不能轻信!】
【胖爷表情:吃瓜但警惕。】
陆红豆看向张雪。
“雪姐,门后是活人吗?”
张雪听了片刻。
“是。”
王胖子松了一点,又马上把枪抬稳。
“活人不代表好人。刚才那个霍尔不也活着?”
门后的人开口。
“霍尔不是活人,他早就被龙寝门吃空了。剩一口气,靠灰线吊着。”
吴小邪冷声道:“你知道得很清楚。”
“我在里面听了很久。”
“多久?”
门后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那人才道:“我记不清了。”
吴小邪眼神一紧。
“你怎么进来的?”
门后的人没有马上答。
青铜门里传来轻微锁链声。
“从另一条路。”
邱志行立刻凑到门边,但没有碰门。
“另一条路?这里已经接近主墓室,外围九子渡、母胎殿、哭门、龙寝外门全部被封。还能有别的入口?”
门后的人道:“有。墓主人不可能只给死人留路。活人要进来修机关,也要有工匠道。”
吴小邪追问:“工匠道在哪?”
“塌了。”
王胖子冷笑。
“巧了,全塌了,就剩你在门后。”
门后的人也不恼。
“胖子,你还是这个脾气。”
王胖子脸色一僵。
“你认识我?”
门后的人说:“吴小邪身边有个胖子,嘴碎,胆大,遇事爱骂娘。不是你还能是谁?”
王胖子哼了一声。
“别套近乎。胖爷嘴碎也分对象。”
吴小邪看着门中央掌印。
“你说借你的命,什么意思?”
门后的人声音沉了一些。
“龙寝内门要开,需要一条活命压门。不是死人,也不是血,是活人的命数。门里有借命盘,我被困在盘上,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人从外面开门。”
陆红豆皱眉。
“你被困在门后,还能借命开门?”
“能。外面按掌印,里面有人压盘。两边同时动,门就开。开门之后,里面压盘的人会短寿。”
王胖子当场骂道:“这不还是要命?”
门后的人笑了笑。
“我这条命本来就不完整了,再短一点也没事。”
吴小邪攥紧手。
“谁把你困进去的?”
门后沉默。
吴小邪声音更沉。
“三叔,谁把你困进去的?”
这一次,门后的人叹了口气。
“我自己。”
王胖子皱眉。
“自己把自己锁进主墓前?你图啥?里面有免费盒饭?”
吴小邪看了王胖子一眼。
王胖子摆手。
“行,我不说了。”
门后的人道:“当年我追一条线到这里,发现有人比我更早进了龙寝。他们打开了不该打开的东西。我要是走,整座墓的东西都会醒。只能把内门从里面锁死。”
邱志行推了推眼镜。
“上一届世界赛失踪队伍,是你之后进来的,还是之前?”
“之后。”
鹰国壮汉脸色一沉。
“你见过他们?”
门后的人语气平了些。
“见过。他们误入外层祭道,被哭门引到龙寝外门。霍尔打开了第一层门,莱恩被拖进母胎殿,其他人死在灰线里。”
鹰国壮汉拳头攥紧。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门后的人静了一瞬。
“我在内门后,出不去。”
鹰国壮汉眼神很硬。
“你能听见?”
“能。”
“你听见他们死?”
“听见了。”
鹰国壮汉呼吸粗重,枪口慢慢抬起,又被冯刚按住。
冯刚低声道:“冷静,先弄清楚。”
鹰国壮汉咬牙。
“他们是我的队友。”
门后的人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
王胖子看向吴小邪。
“天真,这事越来越乱了。门后可能真是你三叔,也可能是个知道你三叔很多事的东西。”
吴小邪没有反驳。
他比任何人都想冲过去把门打开。
但这地方,不允许人只凭感情做事。
张雪一直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青铜门中央掌印上,又扫向门边鳞纹。
陆红豆发现她在看门,立刻问:“雪姐,有问题?”
张雪道:“掌印不对。”
吴小邪立刻看过去。
“哪里不对?”
张雪抬起左手,指向掌印边缘。
“太新。”
邱志行趴近观察,脸色微变。
“确实。掌印边缘磨损浅,和门上其他纹路年代不一致。”
王胖子一听,枪口又抬了起来。
“好啊,门后那位,你解释解释。”
门后的人沉默了一下。
“掌印是我后来刻的。”
吴小邪眉头皱紧。
“为什么?”
“原本的开门机关在门下骨灰槽里,已经被霍尔他们破坏。外面不开新锁,我里面压盘也没用。”
邱志行立刻问:“你在门内,怎么刻外面的掌印?”
门后的人道:“不是我刻的。”
石廊里一静。
王胖子冷笑。
“你刚才还说是你后来刻的。”
门后的人语气不变。
“我让别人刻的。”
呆小妹忍不住问:“还有别人?”
骚猪脸色白了。
“不是说不要回答活人吗?现在能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