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廊地面微微震动。
王胖子眼睛一亮。
“开了?”
黑门后,守门人的声音第一次变了。
“搬山血……你们这一代,倒是没断。”
陆红豆冷声道:“让你失望了。”
机关声继续。
“咔、咔、咔——”
黑门中间裂开一道缝。
冷风从门内涌出,带着浓重香灰味,还有一股陈年腐气。
吴小邪立刻抬手。
“别急着进!门只开了第一层。”
果然,黑门外层打开后,里面还有一道灰色石门。
灰门比外层低一截,上面没有龙纹,只有一排刻痕。
刻痕不是古篆。
而是现代字母。
鹰国壮汉看见后,脸色骤变。
“这是莱恩刻的。”
王胖子皱眉。
“上一届那个吊尸?”
鹰国壮汉点头,声音发紧。
“是他的刻字习惯。他以前会在野外石壁上做方向标。”
吴小邪用手电照过去。
灰门上刻着一行歪斜英文。
鹰国壮汉低声翻译。
“第一层门后,不要回答任何活人。”
骚猪脸色一僵。
“活人也不能回答?”
王胖子看向门后。
“那守门的不就是活人?”
黑门后传来低笑。
“你们不是已经回答我很多次了?”
这一句话让众人心里一沉。
呆小妹脸色发白。
“我们刚才跟他说了那么多……”
吴小邪立刻看向地面。
外层门开后,门缝里有几道细细的灰线爬出,正贴着石面朝众人影子延伸。
“退!”
他吼了一声。
所有人立刻后撤。
灰线却速度更快,直奔刚才开口最多的王胖子和骚猪。
骚猪吓得跳起来。
“为什么先找我!”
王胖子一把扯住他后领,把人甩到身后。
“因为你话多!”
灰线已经缠到王胖子靴底边缘。
陆红豆金刚伞一扫,把灰线压断。
但断开的灰线立刻重新聚合。
张雪看向灰线尽头。
“影线。”
吴小邪脸色难看。
“回答门后活人,声音会被门记住,再用影线抓影子。影子被拖进门里,人也会被拽进去。”
王胖子脸都黑了。
“说话也犯法?”
守门人笑道:“龙寝门前,死人安静,活人聒噪。它喜欢聒噪的。”
骚猪赶紧捂嘴。
呆小妹也不敢开口了。
王胖子忍了两秒,还是骂道:“胖爷迟早弄死你。”
吴小邪急道:“胖子,别再说了!”
灰线又涨了一截。
王胖子立刻闭嘴,抬脚后退。
陆红豆看向张雪。
张雪左手抬起鬼哨,轻敲两下。
“嗒、嗒。”
灰线停顿了一瞬。
不是完全停。
只是找不到声音方向。
吴小邪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雪姐,用鬼哨乱它的记声。其他人别出声。”
张雪点头。
鬼哨节奏变得短促,没有固定规律。
灰线在地面摇摆,失去目标。
冯刚趁机从包里取出粉末,撒在众人脚边。
邱志行看了一眼。
“石灰?”
冯刚低声道:“干燥剂混石灰粉。”
灰线碰到白粉,动作慢了很多。
鹰国壮汉用手势示意两名外国选手后退。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石廊里只剩鬼哨声和门内机关声。
灰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间很窄的夹室。
夹室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破烂的冲锋衣,头发长到肩膀,脸色灰白,双腿被青铜环锁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里有光。
确实是活人。
但他的嘴角被线缝过,线已经腐烂,只剩一道道旧疤。
他看着众人,慢慢笑了。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出去。”
没人回答。
王胖子强忍着不开口,脸憋得难受。
骚猪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
呆小妹也紧紧咬着唇。
吴小邪用手电照那人的胸口。
那人胸前挂着一枚旧号码牌。
不是莱恩。
是另一名失踪选手。
鹰国壮汉眼神变了,他艰难压低声音,却没出声,只用手势比划。
吴小邪明白他的意思。
这也是上一届的人。
守门人,也许曾经真是选手。
那人转头看向鹰国壮汉,笑容更深。
“你认识我?还是认识莱恩?”
鹰国壮汉拳头攥紧,没有开口。
那人又看向张雪。
“你是这队里最强的。放我出来,我告诉你主墓室里有什么。”
张雪没有回答。
陆红豆站到她前方,金刚伞挡住半边视线。
那人看着陆红豆,轻笑。
“你护不住她。龙寝里面的东西,比前面所有机关都贪。她的血一进来,它就闻到了。”
陆红豆眼神很冷,仍旧不说话。
吴小邪用手势示意众人看地面。
夹室地上同样有灰线。
这些灰线从守门人的青铜脚环延伸出去,连接着灰门两侧。
也就是说,他不能离开。
他靠声音操纵门前影线。
王胖子忍得满脸通红,最后从兜里摸出纸笔,飞快写了一行字举起来。
“怎么弄他?”
骚猪眼睛一亮,也拿出直播备用板,写道:“能不能不说话通关?”
呆小妹在旁边写:“雪姐手不能动。”
陆红豆看见这行字,点了点头。
吴小邪蹲下,在地上用手指划出几个字。
“断脚环,不断灰线。”
邱志行摇头,在旁边写:“脚环断,人可能冲出。”
吴小邪又写:“先封声。”
张雪看了一眼夹室上方。
那里有三排小孔,和哭门相似,但更细。
她拿起鬼哨,敲出三短一长。
小孔里立刻传出杂乱回音。
守门人脸色微变。
“你在试声孔?”
他忽然提高声音。
“别听她的!我可以带你们进主墓!”
没人应。
他眼神阴沉下来。
“你们以为不说话就没事?门已经记住你们的声音了。”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声。
那声音竟然开始模仿王胖子。
“天真,救我!”
王胖子脸色一变。
地面的灰线立刻朝吴小邪影子冲去。
吴小邪急退。
张雪鬼哨一敲。
“嗒!”
模仿声被压断。
守门人又换成呆小妹的声音。
“骚猪,拉我一把!”
骚猪眼睛一红,下意识伸手,又猛地停住,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
“唔!”
他没敢说话,只把嘴捂得更紧。
呆小妹瞪大眼,眼里又急又气。
陆红豆抬手做了个压下的动作。
稳住。
守门人的脸色彻底阴了。
“好,好。”
他喉咙里突然发出尖厉哭声。
不是模仿人。
是把哭门的声音全部放大。
夹室上方三排小孔同时震动。
灰线暴涨,铺满门前地面。
吴小邪脸色骤变,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封孔!”
话音一出,灰线立刻有一半转向他。
王胖子冲过去,一把将吴小邪扑倒,硬是没出声。
陆红豆已经动了。
她金刚伞向前一撑,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入夹室边缘,伞面挡住灰线,左手甩出阴爪钩,精准勾住第一排声孔下方的铜片。
“咔!”
铜片被她拉下。
第一排声孔闭合。
冯刚也冲上来,把匕首柄插进第二排孔洞边缘,用力一撬。
“咔!”
第二排闭合。
第三排位置更高。
鹰国壮汉单手不便,直接用肩膀顶住墙,踩着门框往上一撞,手里的石块砸中铜片。
“咔!”
第三排闭合。
哭声瞬间小了一半。
张雪鬼哨落下。
“嗒。”
这一下压得很准。
灰线全部僵住。
守门人脸色变了,第一次露出惊慌。
“你们不能封声!封了声,我会死!”
王胖子终于忍不住,拿起写字板怼到他面前。
“关我屁事。”
守门人盯着那四个字,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骚猪看见这幕,差点笑出声,急忙咬住手背。
吴小邪从地上爬起,额头全是冷汗。
他没再说话,只用手势指向守门人脚环。
邱志行写字:“脚环是活扣,扣眼在后。”
陆红豆点头。
她看向张雪。
张雪也看着脚环。
片刻后,张雪左手拿枪,对准守门人身后地面。
陆红豆眉头一皱。
张雪轻轻摇头,示意不是打人。
“砰!”
子弹擦着守门人脚环后侧打入石缝。
石屑弹起,露出脚环后方的铜扣。
守门人惊叫。
“你敢!”
这一声一出,夹室地面剩余灰线全都反噬,缠向他自己的影子。
守门人脸色惨白,拼命挣扎。
“别!别让它拖我!我知道主墓的路!我知道龙棺在哪!”
吴小邪用阴爪钩挑住铜扣,猛地一拉。
“咔!”
脚环打开一半。
灰线却已经缠住守门人的腰,把他往夹室深处拖。
鹰国壮汉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你是上一届队长,霍尔。”
守门人猛地抬头。
“救我!我是为了活下去!莱恩他们都死了,我只能守门!”
鹰国壮汉咬牙。
“莱恩是你害死的?”
守门人眼神闪了一下。
“不是我!是门!是龙寝门要人守!我只是比他们活得久!”
王胖子冷冷道:“这回能说话了?”
吴小邪看向灰线。
“声孔封了,影线暂时不会抓我们。但他自己和门绑太久,门会收他。”
守门人疯狂摇头。
“不!你们放我出去,我带你们避开龙棺机关!”
张雪看着他。
“说。”
守门人一愣。
陆红豆冷声道:“只说有用的。”
守门人被灰线拖得往后滑,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翻裂。
“龙寝里有三道棺!第一道是假棺,碰了就会放出黑鳞尸虫!第二道是陪葬棺,里面有玉牌,玉牌能开主棺!第三道才是龙棺!”
吴小邪立刻问:“玉牌刻什么?”
守门人喘得很急。
“刻……刻"归墟"两个字!”
邱志行脸色一变。
“归墟?这不是普通墓葬名。”
王胖子追问:“主棺里是什么?”